相遇萊斯特
皮特是生活在紐約的演員和作家,也是一名瑜伽修行者。五十年代末的一天,他利用在亞利桑那州鳳凰城演出的空隙,去參加一個當地的冥想課。由於人生地不熟,下了公車,他就迷了路。當他站在人行道上,一手拿著地址,一手拿著地圖,想要搞清楚該走那條路時,他聽到一個聲音說,“是那條路。”
他四下張望了一下,想看看是誰在說話,但人行道上一個人也沒有。正當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時,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是那條路。”
順著聲音,他看到一排高大的灌木叢後,隱隱有一位黑發男子坐在屋前門廊的椅子上。那男人用手指著那條街道,微笑著對他又說了一遍,“是那條路。”
皮特向他走去,問道:“你在說什麽呀?”
“冥想課呀。”他又指了一下,說,“沿著這條路,大約走四個街口就到了。”
皮特忍不住大笑道:“你為什麽這麽說?”
那男人說,“那不是你要去的地方嗎?”
“是的,但你是怎麽知道的呢?”
那陌生男人只是微笑著,微微聳了聳肩。
“你是怎麽知道的?”皮特又追問了一遍。
他的好奇心被激起了。有那麽一瞬,他覺得自己應該害怕這個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的人,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害怕。一股暖意流過他的全身,他不由也向那人報以微笑。
“你是誰?”停了一會兒,他問道。
“萊斯特,萊斯特萊文森……紐約人。”
“我也是紐約人,我在這里有演出。”
“我現在在這定居了,”萊斯特說,“但我在紐約生活了很多年。我出生在新澤西的伊麗莎白市。”
“真的嗎?”皮特說,“我也出生在新澤西州。”他走到萊斯特的身旁坐下。他們交談了一會兒後,起身去了一家咖啡館。皮特完全忘記了冥想的事。他們愉快地喝著咖啡,聊了好幾個小時。萊斯特回答了皮特的很多問題。大部分的時間,皮特還沒問出口,萊斯特就在說話中,把他要問的問題回答了。
時間飛快地過去,皮特不得不趕回去參加晚上的演出。分手前,他留下了萊斯特的電話,他決定要把這友誼繼續下去。
在以後的歲月里,每次萊斯特回紐約,只要皮特在,他就會邀請一小群朋友與萊斯特相會、交談。每個見過萊斯特的人都會註意到,在他身上散發著一種不尋常的寧靜和從容,還有一種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被擾動的自在和輕松。
在這樣大約兩年一次的聚會里,萊斯特無私地幫助皮特以及很多有幸見到他的人,認識和清除了許多阻礙他們去愛、去體驗幸福快樂的障礙。
萊斯特很少談論自己。他常說,問題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解決方案。但他的確常會提到他四十二歲那年遇到的那次嚴重的心臟病發作。一九五二年那次與死神的擦身而過,迫使他不得不完全停下他曾經十分緊張忙碌的生活步伐,重新評估他的人生。他告訴大家,在對死亡的極度恐懼和絕望中,他發現了一種方法,不但使他飽受疾病摧殘的身體完全康複,還讓他獲得了,從此再也沒有離開他片刻的寧靜、喜悅和自由。他說,任何人如果願意,他們也可以用那方法,像他一樣地獲得安寧、喜悅和自由。
從皮特和他的朋友那里,下面是我讀到的,萊斯特如何在死亡的陰影中,發現自由的故事。
發病前的萊斯特
萊斯特出生在一個生活還算優裕的猶太商人的家庭。四十二歲前的萊斯特就像今天的大多數人一樣,把精力都放在積累財富、打拼事業、忙於交際和享受生活上了。
大學畢業做了幾年的工程師後,萊斯特就開始自己做生意。十多年里,他大大小小做過不少不同的生意,然而沒有一樣能持久。每次總是一開始很順利,也賺到不少錢,然後他就會失去興趣。生意開始走下坡後,他就關門大吉,或將生意買掉,很快又熱心地投入到另一樁生意中去。
在愛情上也是這樣。萊斯特是一個很討女孩歡心的人,他對每一位女友都體貼入微,盡心盡意。一生中,他身邊從不缺少女友。但每當女方希望定下來,要談婚論嫁時,他發現自己就會退縮,就會想法讓女友自己慢慢改變主意,主動提出和他分手。
他好像一直在尋找什麽,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他只是知道那不在他放棄的那些生意和關系里。
第二次心臟病發作前夕,萊斯特的生活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順利,也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忙碌。他手上抓著幾樁生意,還經營著房地產買賣。住在紐約中央公園南大街一家豪華旅館的樓頂公寓里,他滿腦子都是賺錢、生意。
他喜歡他那面對中央公園的家,舒適寬敞,高高於城市的嘈雜喧鬧之上;落地窗外,中央公園里的樹木、湖泊和草地,讓人感覺心曠神怡。可即使回到舒適的家里,他仍然無法放松,腦子里永遠有想不完的事情。他總是在想,“下一步該做什麽?”
幾乎每天晚上,他都要出去參加各式各樣的活動。出席社交聚會,看戲劇,聽歌劇,觀賞芭蕾,要不就是和女孩約會。他停不下來,他慢不下來。兩年前第一次心肌梗塞時,醫生讓他放慢節奏、悠著點的忠告,早就被他扔到了九霄雲外。
然後,1952年一月的一天,正當他準備停當,要去赴一個午餐約會時,突然,他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嗯,沒什麽,只是有點胃酸倒流。”他想。吃了一片抗酸劑後,他興致勃勃地去了餐館。
午餐的時候,他一點胃口都沒有,他覺得胸口仍然很不舒服。趁那女孩去洗手間的時候,他又趕緊吃了一片抗酸劑,心里暗暗罵道:“這該死的胃酸倒流。”當那女孩從洗手間回來時,他一邊看著那女孩輕盈地穿過那些桌子向他走來,一邊在心里暗自嘆息,唉,這女孩長得真不錯。真遺憾,今天下午他太忙了,不然,他多想和她多待一會兒,多了解她一點呀。他匆匆結束了和那女孩的約會。他還有幾個重要的長途電話要打。他溫柔地告訴她,晚點他會給她打電話約晚餐的時間的。他為她叫了輛計程車,送她上了車,又給自己叫了一輛。
坐在回家的車上,他感到胸口又一陣劇痛。他煩躁地想,“真討厭,還有那麽多事要做呢。”他身體前傾,焦躁地坐在後排座位的邊邊上,催司機開快點。他不斷指點那司機該何時換道,並對那家夥你急他不急的態度十分惱火。等車到達他住的旅館時,他已經出了一身的汗。他匆匆經過門衛直奔電梯,幾乎看都沒看那熱情向他打招呼的人一眼。
剛剛穿過大廳一半,又一陣劇痛襲來,他不得不在靠近電梯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緊緊捂著胸口,彎腰等那陣疼痛過去。那門衛見狀,連忙過來問道:“先生,你怎麽了?我能為你做點什麽嗎?”
“這些該死的家夥,他們就看不出來別人不想被打擾嗎?”他想。“沒什麽,我很好,只是有點胃酸倒流,一會就好。”他對那門衛勉強說道。
等那陣疼痛過去後,萊斯特乘電梯回到家里。他打了幾個電話,但覺得有點不對勁,自己好像雲里霧里的,做什麽事都無法集中精神。不一會兒,又一陣灼熱尖銳的劇痛猛烈地襲來,從他的胸口中央向左邊輻射過去。震驚中,他突然認出了這熟悉的疼痛,兩年前,他曾經這樣疼過!那次,醫生告訴他說是冠狀動脈阻塞。我的天啦,他完全忘記這事了,忘了醫生叫他放慢生活節奏,別再那麽緊張。他伸手想打電話,但他已經疼得不行了。他扔下電話,走向門口,一路上他想:他立刻需要醫生。他沒時間撥號,等人來接電話了。那些人總是讓你等、等、等,從來不馬上接聽。他可能等不到有人接聽就死了。哦,天哪!又是一陣劇痛。他勉強走到門口,按下了和門衛連接的對講機。他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但他知道,樓下的門衛會聽到鈴聲的,會知道那來自哪個房間。門衛在大廳已經看到他不對勁了,如果沒有聽到他的回答,一定會想到他出事了。所以,他盡量把手指緊緊按在按鈕上,直到那疼痛讓他失去了知覺。
在急救室里,他醒過來一次。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正扶著一個放在他臉上的氧氣面罩,觀察著他的狀況。他想要說點什麽,他掙紮著要擺脫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面罩。終於,他設法把那面罩移到了一邊,他一把抓住那年輕人的手,他抓得很緊很緊,他有話要說,他的眼睛哀求地看著那人。終於,那年輕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把頭低了下來,靠近他的嘴邊。“你是我最後見到的人,請……一定要讓他們知道,請告訴他們,我努力了……我努力了。”他的嘴貼在那年輕人的耳朵上,勉強擠出這幾句話。說完,他心里感到一陣輕松。
現在他可以離開了。他閉上了眼睛,放松下來。他想:一切都結束了。
萊斯特在醫院-1
幾小時後,萊斯特在一間單人病房中醒來,有一陣子,他什麽都記不起了,頭腦里一片空白。他睜開眼睛環視了一下這間屋子,認出這是家醫院。“可我怎麽會在醫院的呢?”他想。
然後,他記起來了,整個事件就像電影一樣地在他心里重放了一遍。他害怕極了,他按鈴呼叫護士,一位和藹的護士應聲而來。一見護士,萊斯特就恐慌地一口氣問了一大串問題。護士見他很緊張,便試著安慰他說:不用擔心,他的醫生是最好的醫生之一,他會受到最好的治療的,他現在需要的是好好地休息。
可護士越輕言細語地勸他,他就變得越加恐懼。最後,他要求馬上就要見他的醫生。
“醫生已經下班了。”護士說。
“那現在就去把他叫回來,”他叫到,“我馬上就要見醫生,現在,此刻。你明白嗎?”他憤怒地瞪著她。
護士轉身,一聲不吭地離開了病房。
“該死的。”他嘟囔道。他感到自己落入了一個陷阱,他心里害怕極了,他想爬起來就跑,一刻也不停,遠遠地離開這里,一直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令他感到安全、再也沒有什麽能夠傷害他的地方。他想爬起來就走,但他一動也不敢動。他伸手按了一下鈴,“該死的。”他氣憤地嘀咕到:“醫生在哪里?怎麽這麽久還沒來?這該死的護士幹什麽去了?她不知道我正等著嗎?”說著,他又按了一下鈴。
幾分鐘後,護士和一個有點面熟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那年輕人穿著一件白大褂,脖子上掛著個聽診器。“這是我的醫生嗎?”萊斯特問。
“不是。”護士說,“我聯絡不到你的醫生,這是急救室里的威爾遜住院醫師。”
威爾遜醫生查了一下他的脈搏,又聽了聽他的心臟,對他說,“你現在的情況還不錯,但最重要的是你需要保持平靜,一點也不能生氣,剛才我已經為你開了一點鎮靜劑,那藥能讓你今晚睡個好覺。”說著他拿起掛在他床腳上的病歷,在上面做了些記錄。
“醫生,下面會怎樣?我會好嗎?”
“等下護士會給你打一針我開的藥,然後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舒爾茲醫生會來看你的。”
萊斯特很想留住那醫生,他要盯著他,讓他回答他心里的很多問題,但威爾遜醫生要在急診室值班,他匆匆離開了。
幾分鐘後,護士給他打了一針,他幾乎立刻感到身體放松下來。“嗯,這倒不錯,”他想,“省得我擔心睡不著了。”
躺著那里,他開始東想西想。白天發生的那些片段,在他眼前斷斷續續地飄過。中午和他約會的那個女孩……吉米,那個門衛……嗯,回去一定要給他一大筆小費,這家夥救了他一命呀……哦,醫院的急救室……他幾乎迷糊過去了……那護士……威爾遜醫生……等等,進了醫院的急救室……威爾遜醫生……噢,天哪!他想起來了,威爾遜醫生就是聽他最後“遺言”的那個醫生,難怪那白大褂看起來眼熟呢。記起他當時說的那些,他覺得自己簡直蠢極了。該死,該死,真該死!那醫生現在會怎麽看他?很可能在心里笑話他那愚蠢的表現吧?他到底說了些什麽呀?他感到難堪極了……他希望從此再也不用見到威爾遜醫生。哦,謝天謝地,負責他的是另一位醫生……剛剛打的那一針,讓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漸漸地他完全失去了知覺。
第二天早上,他和舒爾茨醫生有一番長談。舒爾茨醫生是一位舉止溫和的老醫生,他告訴萊斯特,他剛剛經歷了一次大面積的冠狀動脈栓塞。萊斯特說,他知道他得的是什麽病,因為他以前曾經發作過一次。醫生很仔細的問了他很多問題:什麽時候發的?在哪里?當時給他看病的醫生是誰?開了些什麽藥?住院住了多久?問題,問題,問題。
“別扯那些了,”他想尖叫,“現在怎樣?現在我會怎樣?!”但他忍住了,他怕如果他真的那樣,醫生會拂袖而去。他把到舌尖的那些話又咽了下去,盡最大可能地回答了醫生的所有問題。“是的,那次發作後,他們是要我悠著點,別太緊張。”“沒有,我沒辦法慢下來。這次發作時,我手上正有幾樁重要的生意。現在我也不能什麽都不管了吧?”
他開始對醫生老是糾纏那些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感到厭煩。“現在怎麽辦?”他終於忍不住問道,“我要在醫院里住多久?我能不能在病房里裝個電話?現在還有幾樁非常重要的項目,就等著我的決定好立刻上馬運作,那些項目里已經投資了很多錢,真該死。你還要讓我在醫院里住多久啊?”
舒爾茨醫生一點都沒有生氣,他只是停止了詢問。見他的病人不適宜說話,他為他開了些定時服用的鎮靜劑,這些鎮靜劑也可以在需要時加服。他一邊在病歷上寫下他開的處方,一邊告訴萊斯特藥的名稱和用途。
“你需要徹底地休息,我要再三強調,這十分重要。你不能下床,不能打電話,不能見任何有可能讓你激動的人。換句話說,你需要徹底臥床休息。我給你開了針對你病情的藥,還開了些讓你放松安靜的藥。至於將來,我們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讓我們看看這些藥對你的效果,然後再來討論下一步做什麽。明天我會再來看你,在這期間,你要遵守醫囑,不要讓自己緊張。”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說,“盡量讓自己不要擔心。”他的語音里流露出對病床上這人的關心和同情。
眼淚湧上萊斯特的眼眶,威爾遜醫生的好意感動了他。他不想讓醫生看到他眼中的淚水,連忙把頭扭過去看著窗外,“好,醫生,”他勉強說道:“我會聽你的話的。”
萊斯特在醫院-2
萊斯特的姐姐、姐夫,妹妹、妹夫都來醫院看他了。他們從未想到他會病得這麽厲害。他是那樣的蒼白、疲憊,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和上周六在家庭聚會上看到的他,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他們被他病情的嚴重嚇壞了,很想幫幫他。他們告訴他,有需要盡管講,他們什麽都願意為他做。可真的沒有什麽他們可以幫的。他們只好不斷地來看他,想方設法讓他開心,他們和護士交談,向醫生了解病情。可除此之外,他們仍然什麽也幫不到。?
萊斯特也感到很挫敗,但那挫敗感下,是令人更加難以忍受的焦慮。下一步會發生什麽呢?他十分恐懼那有可能發生的最糟糕的情況,盡管他不知道那最糟糕的是什麽。住院的第二天晚上,他悄悄地冒險下了床,腳還沒有落地,他就被自己的虛弱程度嚇了一跳。但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自己走去廁所。他拉了把椅子,咬著牙站了起來;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靠著椅子的支撐,他向前挪了一步;然後,他再把椅子往前推一推,傾身靠著椅子,又挪一步。當他從廁所回到床上時,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的身體抖個不停,心狂跳著好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他不但能在耳朵里聽到心跳聲,他甚至能在手指尖上感覺到心的跳動。他在床上躺了下來,等著再次發作的疼痛開始。他的心里充滿了恐懼,他想,這次他把自己是逼得太狠了些,也許他要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了。但過了一會,他的心跳慢了下來,漸漸地他恢複了平靜,身體也不再感到那麽難受了。一直到護士進來給他服用睡前藥時,也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心里感到十分慶幸,默默承諾自己,再也不拿醫生的話不當回事了。他想要活下去,他再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了。
住院兩個星期後的一天早上,舒爾茨醫生來病房做例行檢查。檢查完他的病人後,他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可以出院了。現在你的病情很穩定,沒必要讓你繼續住院了。不過這並不是說你已經好了,完全不是這樣,你需要一段很久的康複期,並需要定期回醫院檢查。但你不需要住在醫院里了,你可以繼續在家臥床休息和服藥。”
醫生接著概述了他在家里休養要註意的事項:休息,服藥,定期來醫院檢查,飲食,社交活動——完全停止,性生活——完全不可以。聽醫生這麽說,萊斯特雖然很吃驚,但他決心按醫生的話去實行。
“醫生,這要持續多久呀?”他問,“我要這樣完全靜養多久呀?我知道你無法告訴我確切的時間,但你能不能給我個大概?”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醫生,等著他的回答。似乎過了很久,舒爾茨醫生才開口問道:
“年輕人,你多大了?”
他沒想到醫生會問這,他對醫生下面要說什麽感到疑惑,但醫生問這話時的神態讓他感覺有點不對勁兒。“四十二。”他答到,期待著醫生的下文。
舒爾茨醫生望著窗外,面無表情地坐著,沈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兩人就這樣坐在那里,誰也沒有動一下。過了很久,舒爾茨醫生點了下頭,那動作的突然和決斷讓萊斯特嚇了一跳,他聽到醫生簡短而沒有余地地說:
“恐怕從此以後都得這樣了。”
“你說的從此以後是什麽意思?”一陣難受從腹部升起,在他的胃里糾成一團。
“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你不能期待還可以過正常的生活了。”看到萊斯特震驚的表情,舒爾茨醫生很快繼續說到,“要知道,你經歷了一次非常嚴重的冠狀動脈栓塞,能活下來,你已經非常幸運了。任何其他人遇到像你這麽嚴重的心臟病發作,現在早就不在人世了。”他停了一下,清了清喉嚨說,“我知道,聽到這些,你心里一定很難受,但我想讓你知道,告訴你這些,我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突然站了起來,走向窗口,背對著萊斯特說,“我希望我能對你說點別的什麽,我希望我能告訴你,過不了幾個月你就可以康複,就可以恢複你過去的生活。”他停了一下,然後靜靜地轉過身來,面對著萊斯特,說,“但我不能,從良心上來講,我不能那樣對你說。我很遺憾。”
萊斯特此刻氣極了,他爆發到:“你很遺憾?哦,我也很遺憾!你救了我的命……為了什麽?就為了讓我的余生都是個廢人?你給回我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呀?”
一旦開始,他就無法停止。他不停地狂怒地說啊說啊說啊,想把他所有的失望、憤怒、怨恨都宣泄了出來,直到腹中糾結的那難受的感覺升到了喉嚨口,他開始嗆咳、作嘔起來。舒爾茨醫生連忙把嘔吐盆端在他的面前,他低頭對著那盆又嘔又吐。最後,他筋疲力盡地倒在枕頭上,用劇烈顫抖的手,拿起毛巾擦了擦嘴。
舒爾茨醫生的手也在顫抖,他把吐臟了的盆子拿到廁所,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後雙手撐著洗手池,頭抵著墻上藥櫃鏡子冰涼的鏡面,俯身在洗臉池上方良久。盡管他已行醫多年,這樣的時候依然影響著他。他想起自己的家,他多希望現在已經下班回到了家里,可以在晚飯前喝兩杯酒放送放松。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站直了身子,從廁所出來回到房間。
“我今天就簽字讓你出院,不過如果你希望繼續住下去也行。”他安靜地說道,“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安排你出院後的生活,我會和護士打聲招呼,沒有關系的。”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萊斯特答到:“不需要了。沒關系,我今天就走,我下午走。待在這里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好吧,你怎麽決定都行。但記住,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再住久點也沒有關系。”他靜靜地站了一會,仔細地查看了一下萊斯特那灰白的臉色後,說:“回家後,請你一定不要緊張或累著了,我要再三強調這點非常重要。你一點都不能爬樓什麽的。你有沒有不系帶的鞋,就是懶漢鞋?”
“懶漢鞋?沒有,幹嘛?”
“你可能需要請人幫你買一雙。你最好不要彎腰系鞋帶,那種姿勢會給你的心臟增加額外負擔。”
這種說法讓萊斯特覺得很荒謬,但他只是說,“好,聽你的。”他一直討厭懶漢鞋,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看著舒爾茨醫生向門口走去,突然他想起了一個問題,“醫生,我不會是就要死了吧?”他問,“我是說,也許從此我不得不小心,別累著了自己,但我不是快死了吧?”
舒爾茨醫生停了下來,“我不知道。”他答道。然後他轉過身子對著萊斯特,說:“我希望我能給你一個樂觀的答案,但我不能。事實是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一次十分嚴重的心臟病發作,也許你還能再活一兩年,也許你明天就可能去世。我真的不知道。”
“謝謝你對我的坦誠,醫生,我會來看你的。”
萊斯特回到家中
那天下午,萊斯特回到了他那像墳墓一樣的公寓。“這是個墳墓。”他想,“我是個活死人。我猜我將不得不習慣這點。”他的姐姐和妹妹想要輪流來和他同住,以便照顧他的起居,但他都讓他們回家去了。他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
一連三天的大部分時間,他都在睡覺。他僅僅偶爾起來吃點東西,服藥或去廁所,然後又像一只受傷的野獸一樣爬回洞里,爬到他那張床上。
第四天,事情發生了變化。中午吃完飯後,他坐在一張椅子里,望著窗外的中央公園。剛剛下過雪不久,公園里一片銀白,樹上的雪在陽光下閃著光,整座公園就像一個童話世界。他想,這一切多美呀!接著,他意識到,自己一點喜悅的感覺都沒有。他甚至對美也沒有反應了。他真的是個廢人,一點好轉的希望都沒有,最多,也就是期待自己能在今後的歲月里,坐在這間公寓里,餵養這具脆弱的屍體,這具早該行將就木的屍體。這些念頭讓他十分憤怒,他突然感到一股自發病以來從未有過的能量,他呼地從椅子里站了起來,徑直走向廁所的藥櫃。他打開櫃門,開始數他的藥粒。他看到他又有不少新的藥了,鎮靜劑和心臟類的藥。
他在藥櫃里發現了些嗎啡片,那是幾年前醫生開給他緩解腎結石疼痛的,如果他想要了斷,瓶子里剩下的那些,已經足以讓他離開這個世界了。用嗎啡了斷真是個舒服的死法,你就像是隨著一片溫暖舒適的雲飄走了,一切都是那麽愉快。這絕對要比等著下一次心臟病的發作要好多了。他想。
好,現在他有選擇了。生病以來,他第一次感到對自己的命運有了某種掌控,他考慮了一下下一步該做什麽,是不是現在就把藥吞了一了百了?不,時機未到,他想。如果事情變得太糟糕,他總有機會吞的。
他回到椅子里坐下,開始思考自己此刻的處境,他大聲地對自己說,“你還活著,不管那些醫生或其他人的預言是什麽,你仍然在呼吸,這才是真正重要的。也許還有些希望呢。”
“好吧,那我從哪兒開始呢?”這問題又讓他感到沈重。他想,也許他應該現在就把藥吞了算了,至少那能讓他結束痛苦,不必再抗爭了。他一生到底是在為什麽而抗爭呢?只是為了那一點點幸福?可他從未發現他想要的幸福,除了那些一次持續幾分鐘或幾小時的快樂。短暫……生命是短暫的……短暫……無常……永遠都在變化……你剛剛以為你成了,一切搞定,可以放松一下了,馬上又發生件事,讓你又一切從零開始……抓緊,抓緊……一直想緊緊抓住那即使得到了也抓不住的東西。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呀?
活著為了什麽?他活在這世上是為了什麽?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生出來。一生經歷了這麽多,從來也沒有達到讓他真正滿足的那點。最後,他什麽也沒有得到,除了這副垂死的身體。什麽也沒有得到,連這身體也將變成灰燼。他所有的財產和成就,都是那麽的沒意義和空虛。“如塵埃一樣。”他想。
“塵歸塵,土歸土……如果你沒被征戰,你必被征稅。”
他不由對這首愚蠢的順口溜中所說的真實感到好笑。生活似乎真的很愚蠢。但當他考慮是否要吞那些藥丸時,他認識到此刻他還不想放棄。在他腦海的某處好像有什麽聲音,一個不易覺察的念頭——如果他知道往哪兒找,也許他能發現那答案。嗯,他想,反正他有的是時間,盡管他的身體已經半死了,但他還有他的頭腦,他仍然可以思考。
他大聲地問自己,“我應該試一試嗎?”
他猶豫不決了一會,然後聳了聳肩說,“噢,管他的呢,反正我什麽也不會損失。如果這沒用,任何時候我都可以吞那些藥丸。”他知道,如果實在不行,他會選擇自我了斷的,對此他一點也不懷疑。
就這麽定了,不用再想了。他覺得自己的頭腦很久沒有像現在這麽清晰了。生病以來,他第一次感到真的餓了。他走進廚房,想為自己好好做頓吃的。他仍然十分虛弱,他不緊不慢地做著,一點也沒有催促自己。吃的時候,他的頭腦一直在忙於探索新的想法、問題、以及往哪兒去尋找他的答案。這個新項目十分令人興奮,他覺得自己又複活了。
食物讓他恢複了精力,他回到靠窗的椅子,坐了下來。“從哪兒開始呢?”他想,“哦,首先,問題是什麽?”
“人生是什麽?”“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我投生到這世上是否偶然?如果不是,那是什麽?”
“人生是什麽?我一直在尋找的是什麽?”
“只是一點點幸福而已。”他回答自己。
“好吧,那什麽是幸福?如何得到幸福?在哪里發現幸福呢?”
“人生是什麽?這世界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和這世界是什麽關系?”
“我是怎麽陷入如今的困境的?”
“有沒有走出這困境的方法?”他已經知道對那問題的答案了:除了死亡,沒有別的方法。但他又想,如果他能發現答案,至少他可以知道他人生的意義,也許他還可以對一切有所理解,那絕對值得,那一定值得。
首先,他打開字典查找對幸福和人生的定義,他沒有找到什麽他不知道的新東西。下一步,他到他多年收集的整整一書房的書中去找尋。嗯,這些是弗洛伊德的書,那里面有沒有些有用的東西呢?沒有,他已經試過好幾年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了,那一點也沒有幫到他;他還讀過弗洛伊德所有被翻譯成英文的書,並沒有在其中發現過答案。不,弗洛伊德不能解答他的問題。他又去看其他的書,沃森的行為主義,還有榮格和阿道夫,那些里面也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還有那些哲學家。他開始把書從書架上拿下來,堆成一堆。這些書他都從頭到尾讀過不止一遍了,但也許他可能忽略了一些東西,畢竟那時他沒有帶著具體的問題來讀。他想。
他把書拿到他靠窗的椅子旁,開始讀了起來。他一本一本地瀏覽著,時不時停下來,這里那里地讀一些章節。
他開始覺得自己的頭腦塞滿了太多的信息,各式各樣的想法此起彼伏。他變得越來越不耐煩。他回到書架旁去拿別的書籍,醫藥類的,物理學,工程學,他的藏書幾乎涵蓋各個方面。在兩天的時間里,他把它們又全部過了一遍。他的房間一片狼藉,到此都是一堆一堆的書。有些書被隨意扔在地上,那是他在失望生氣的時候扔的。書架上只剩下一本笑話書和一些傳記了,那些是別人送他的禮物。
下面該往哪兒找呢?“你一直都是個聰明的男孩,”他對自己說,“你不是通過激烈的考試,贏得了羅格斯大學僅有的三個全額獎學金中的一個嗎,盡管你是個猶太人,他們也不得不給你,你贏得的!
在學校,你不一直也是榮譽生嗎?你不是讀了很多有關人類的書,從工程學、物理學,到精神病學、哲學和醫學?
好吧,既然你這麽聰明,很了不起,所有那些學習、知識和閱讀給你帶來了什麽呢?偏頭痛,腎結石,潰瘍,闌尾炎,疼痛,苦惱,不快樂,最後還來了個本該讓你致命,卻偏偏沒有的心臟病發作。你還需要些什麽才能讓自己清醒過來呢?
盡管是個聰明的男孩,萊斯特,你真是太蠢,太蠢,太蠢了!所有那些知識,對你一點用處都沒有,可你現在還想要更多的知識,還想要讀更多的書——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人寫的書。”
“到此為止了!”他告訴自己,“我再也不想讀那些無用的東西了。”
隨著這個決定,他感到卸下了一生的重負。突然間,他覺得很輕松,幾乎有點眩暈。他意識到,實際上他一生尋找的,都是同樣的答案,如果它們可以在那些常規之處找到,他非常肯定他應該早就找到了。他需要在別處尋找。他覺得他知道那在哪里。
他要把所有那些無用的知識放到一邊,拋棄他學過的一切,回到實驗室里從頭開始。他推斷,問題存在於他的內在。因為那是他的身體,他的頭腦,他的情緒,所以,答案也一定在他的內在。他就是他的實驗室,他就是他要尋找的地方。這個感覺真好。他走到椅子面前坐下,開始了。
探究自我的真相之旅
整整一個月,他坐在那里,持續不斷地質疑,探究。開始,他還試圖遵守醫囑,每天都花大半天的時間臥床休息。但他堅持不下來,他的頭腦太活躍了。這項新研究是他曾經做過的最令人興奮的事情,他就像他過去做其他項目時的那樣,不斷地嘗試、體驗,把全副身心都放在尋找答案上了。他用的是自問自答的方式。首先,他問自己一個問題,然後,他仔細地考察每一個有可能的答案,直到他可以完全排除、或肯定那個答案。通過這樣認真的探索,他有了第一個重大突破,發現了他第一個真正的答案。
那是他開始自我探索後,大約一個月後的一天,他在探查有關幸福的問題。他已經排除了一些答案,並再次問自己,“什麽是幸福?”
這次出現的答案是,“幸福是當你被愛的時候。”這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他繼續道:“嗯,你會說自己現在幸福嗎?你覺得快樂嗎?”
答案是,“不”。
由此推出的結論是,“嗯,那麽,你一定是沒人愛啰?”
“嗯,這不完全正確。”他反駁道,“你的家人愛你。”
他停了下來,陷入沈思,眼前又浮現出家人在醫院里見他病得很重時那擔心的面龐;他記起每次見到久不歸家的他時,他們眼里閃耀的喜悅;好像又聽見他姐姐多瑞絲電話里那親切的聲音,“親愛的,你好嗎?”哦,是的,他是被愛著的,對這點他毫不懷疑。
還有那些女人。他能記起不止一個只要他開口就馬上會答應嫁給他的女人。他知道她們願意嫁他,因為她們曾經問過他,並因為他不願意結婚而和他分手了。
還有那些像朋友一樣愛他的男人。這些是他知根知底的朋友,是無論他經歷什麽樣的困難,都一直支持他的真正的朋友。即便現在,他們還會經常打電話來問個好,關心一下他的近況。他們喜歡和他一起消磨時光,他們愛他。
意識到擁有這麽多的愛,他仍然覺得不快樂,他感到震驚。很顯然,被愛不是幸福的答案。他排除了那個答案,開始嘗試解決問題的新角度。
“也許幸福在成就里。”他想。他記起那次得到羅格斯大學的獎學金,他第一次升工資,第一次有自己的公寓,第一次開店,還有他在加拿大木材業大賺的那次成功之舉……耶,這些的確曾經讓他感到自豪。但幸福?不,他不會把那些稱為幸福。
“嗯,那麽我是否快樂過?如果有,是在什麽時候?”他問自己。
問題的第一部分很容易回答,他當然有過快樂的時候。但具體是什麽時候呢?他開始考慮這個問題。嗯,多年前的那些夏季,當他和他的好朋友們在山里露營時,他曾經非常開心……噢,當然不是每分鐘都很開心。那麽,讓他感到開心的是哪些具體的時刻呢?他問自己。第一個閃現在他眼前的畫面,是一年夏天,他在幫他的朋友斯搭帳篷。那次,斯在天快黑時才到宿營地。他帳篷的一條繩索斷了,萊斯特過去幫他。他們兩個開心地大笑著,為他們之間的友誼感到欣慰。那時,他們對自己和對對方的感覺都好極了。嗯,那個時刻的他,的確很開心。他輕輕地笑了起來。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他仍然感覺不錯。
“還有哪些時刻呢?”他問。下一個他記起的,是他朋友密爾頓在大學私奔時他的感受。本來誰也不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但密爾頓告訴了他的好朋友萊斯特,那使得他感到非常高興。是不是因為密爾頓告訴了他一個秘密,讓他覺得自己很特別?沈思了一會,他發現那不是他高興的原因。不,讓他感到開心的,是密爾頓和他分享自己的快樂時那臉上的神情。他是那麽興奮和幸福地和他談起他美麗的新娘,談起他是多麽地愛她,談起他們不想等到畢業才結婚。有一剎那,萊斯特心里感到一陣妒忌,但當他仔細觀察他朋友煥發著愛的光芒的臉龐時,他知道他的確真心地為他朋友高興。即使這麽多年後,坐在這里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他仍然感到心里升起的幸福的感覺。耶,那個時候,他是快樂的。
當他繼續回憶過去,那些快樂時光的片段,越來越快地在他腦海閃現。他想起了瓊,想起開車去接她約會時,他的心是如何脹滿了愛,像只鳥兒般快樂地歌唱,他是如何迫不及待地要見到她。那時的他是快樂的。
還有奈媞。哦,天哪,他已經這麽久沒想起她了。即使現在他也不願想,那里面有他太多的痛苦,可那記憶之門已經打開。他的一生似乎都在逃避那段痛苦,他已經厭倦、厭倦了那沒有盡頭的逃避,他已經無路可逃,他已經無法再逃。他逼著自己面對那段痛苦經歷,開始質疑。
哦,是的,他和奈媞在一起時,曾經十分幸福。哦,那些他把她溫柔地擁在懷里,希望她融化在他身體里的時刻;那些派對上,當他的目光越過房間無意和她的相匯,愛的暖流頓時傳遍全身的時刻。他想起她的微笑,想起陽光在她的發上閃耀,想起他們一起學習時她那嚴肅的神情,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她開心的笑聲,她暗夜里輕柔的嗓音:“我愛你,萊斯特。”
他坐在椅子里,讓那些畫面洪水般地沖洗淹沒自己,任它們流過他的心,任那壓抑了很久的痛橫流。他的心隱隱作痛。終於,他很久前豎起的那道防護堤轟然倒塌,他第一次為他多年前失去的愛,他的奈媞,他心愛的人哭泣起來。悲傷似乎來自那無底的痛苦和孤獨,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當他終於停止哭泣時,他感到全身虛脫無力。他坐在椅子里,等自己恢複了些體力才站了起來,慢慢地挪到床邊,爬上床去,像個死人一樣沈沈睡去。
第一個發現:幸福源自內心愛的情感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感覺精神不錯。他的第一個念頭是,“嗯,那什麽是幸福呢?”他一面笑自己的固執,一面翻身下床走進浴室。做早餐時,他的頭腦也一直在思考那占據了他整個身心的問題。
“什麽是幸福呢?”在他感到快樂的那些時刻,有什麽是共同的呢?斯、密爾頓、瓊、奈媞……什麽是其中的共同點呢?他隱隱覺得那和愛有關,但一開始他不明白那是什麽樣的關系。最後,當那答案出現時,它是那麽地簡單、純粹、完整,他想,他怎麽以前就從未想到過呢?
“幸福,是當我在愛時!”他認識到,在所有的那些事件中,他都強烈地感受到對另一個人的愛,那是他幸福的來源,它源自他自己的愛的情感。
現在他已經非常清楚,被愛不是幸福的答案。他意識到,即使有人愛他,但除非他也愛對方,否則他不會感到幸福。他們的愛也許會讓他們感到幸福,但那不會、也不可能讓他感到幸福。這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新概念,盡管他本能地知道這個答案是對的,但他過去在科學方面的訓練,不允許他未經檢驗就接受一個結論。因此,他開始檢視他的過去,他回憶起生命中那些他在愛並感到幸福的時刻,意識到在那些時刻,對方並不一定也愛他。
他又檢查了另一面,那些他不快樂的時刻。知道了他要找的是什麽了,他很輕易地就發現那時的他沒有在愛。哦,他以為他愛她們,當他和奈媞以及瓊在一起時,他覺得他愛她們,他需要她們,他想要她們,但此刻他不由問自己,那是愛嗎?不,那很痛苦……他體驗的是她們不愛他的痛苦。盡管他把那稱作為愛,但實際上他是想要完全占有她們,他以為他需要她們全部的愛才能幸福。
那就是關鍵!他體驗的不是愛,而是被愛的需要,或愛的缺乏。他期待他人能提供那愛,他等待他人來讓他幸福。他禁不住大笑起來,這似乎太荒謬了。認為他人會讓他幸福似乎是這世上最可笑的事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從來沒有任何人能讓他怎樣,他一直都是一個非常高傲、固執、自給自足的人,他當然永遠都不會需要任何人或任何東西。“太可笑了!”他想。可真相是,在內心深處,他一直都渴望著愛,一直以為他必須從什麽人那里得到它。認識到一生苦苦遍尋不得的那,就在自己的內在,他止不住地笑啊、笑啊,眼淚滾滾流下他的面頰。一直以來,他就像是個心不在焉的教授,到處尋找他的眼鏡,而那眼鏡自始至終都架在他自己的頭上。
“真遺憾,”他邊擦去臉上的眼淚邊想,“真遺憾過去我從來沒有認識到這點。所有那些時間,所有那些歲月都浪費了……唉,真遺憾哪。”
“但等等!”他想,“如果幸福在我對他人的愛里,那意味著幸福是我內心的一種感受。
如果過去我感覺不愛,嗯,我知道我無法改變過去,但我有沒有可能改正目前我內心的感受呢?我能不能把那感受在此刻轉變成愛呢?”他決定試一試。他審視他最近的一次不快樂的經歷,他離開醫院的那天。
“首先,”他問自己,“那天我是不是體驗到愛的缺乏?”
“是的。”他大聲回答,“沒人關心我的死活,護士、護理員、甚至連舒爾茨醫生對我都漠不關心,他們一點都不在乎。我病得那麽重,他們竟然把我趕出醫院,讓我回家去死,以為這樣他們就不必面對他們的失敗之作了……哼,讓他們見鬼去吧,讓他們都下地獄。”他聲音里的狂怒讓他自己嚇了一大跳,他全身都在憤怒地顫抖,他感到虛弱。他真的很恨那個醫生,他能感覺到那恨意在他胸中燃燒。“噢,好家夥。這肯定不是愛。”他想。
“嗯,我能改變這感覺嗎?”他問,“有沒有可能把這恨變成對那醫生的愛呢?”
“噢,見鬼,不。”他想,“我幹嘛要這麽做呢?他做了什麽配得上愛呢?”
“這不是問題的重點。”他自己答到,“重點不是他配不配得上愛,重點是你能不能辦到?有沒有可能簡單地把恨的感覺變成愛的感覺——不是為了對方只是為了你自己?
隨著心中出現的這個念頭,他感到有什麽在他的胸腔里一下松綁了,他感到一陣輕松,一種化解的感覺——那像火燒一樣感覺消失了。一開始,他有點不相信,這似乎太簡單了。他再次想象和舒爾茨醫生在醫院里的情景,他驚訝地發現,這次他只是感到些許怨恨,而不是剛才那麽強烈的憎恨。他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可以再次做到。
“讓我看看,”他想,“我剛才做了什麽?……哦,耶,我能不能把這恨的感覺變成愛的感覺?”他輕輕地笑著,感覺那怨恨正在他的胸口化解,接著,那恨意完全消失了,他非常高興。他再次想起舒爾茨醫生,想象著他的樣子,他感到很快樂,甚至感到愛。再次回顧他和醫生的最後會面,他認識到,舒爾茨醫生是多麽不願意對他說那些他不得不說的話呀,他能感覺到舒爾茨醫生不得不告訴一個正當壯年的年輕人他的人生已經結束時的痛苦。“舒爾茨醫生,你這家夥,”他咧嘴笑著說,“我愛你。”
“嗯,在這件事上這奏效了。”他想,“如果我這個理論是成立的,那它應該在所有的事上都奏效。他熱切地開始把這試用在其它的情況上,可結果都很一致。每次他問自己是否能把那敵意、或憤怒、或仇恨的感覺變成愛的感覺時,化解發生了。有時,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個過程,直到他對那人唯有愛的感覺。有時,整個過程只需要一兩分鐘,有時,他可能要在某個特定的人或事件上花上幾個小時,才能把那完全變成愛的感覺,但他頑強地堅持著,直到他對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唯有愛。
他一點一滴地回顧了他的整個一生,一個接著一個,他把過去的傷痛和失望變成了愛的感覺。隨著那沈重的痛苦一點一點地消散,他開始感到自己逐漸變得強壯。他比他一生中的任何時刻都要快樂,他繼續不斷地糾正著,每糾正一個新的事件,他就覺得更快樂些。
他不再回床上睡覺了,因為他全身充滿了太多的能量,他無法讓自己躺下來。當他覺得累了時,他就在椅子里打個盹,一個小時左右醒來後,就再繼續開始。他的一生中有太多要糾正的了,在他把他整個人生的方方面面仔細徹查一遍之前,他不願停下來。
另一個讓他感到好奇的問題是,他能讓這進一步到什麽樣的程度?每糾正一件事情,他就覺得更快樂些,他可以十分清楚地體會到這點。但他很想知道他能快樂到什麽程度?快樂有極限嗎?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發現那快樂的邊呢,到底有怎樣的可能,簡直讓人不敢想象,所以他夜以繼日地繼續著。
他的精力漸漸恢複了,但他不想被打擾。他避免一切社會活動,甚至連周日的家庭聚會也不參加。半夜兩三點,他才外出買他的食物,只有很少的人在那個時刻還在外活動。他喜歡深夜城市里的那份安靜。他不間斷地修正著他的人生,即使是在做這些必要的事情之時。他註意到,當商店里或者街上有人讓他生氣時,他能夠立刻或隨後不久便把那反應糾正為愛。這讓他非常高興。他發現自己對他人的愛,強烈到遠遠超越他一切可能的想象。正如他多年後描述的那樣:
當我和他人在一起的時候,一次又一次,當他們做了什麽我不喜歡的事,我心里產生不愛的感覺時,我會立刻把那變成對他們的愛,即便他們正在反對我。最後,無論我受到多麽強烈的反對,我可以依然保持著對他們的愛的情感。
第二個發現:痛苦源自想要改變一切的妄想
他這樣繼續順利地修正他的人生大約一個月後,一天,他遇到了障礙。他正在修正最後一次見奈媞時他心里的痛苦,那天她選擇了另一個人。在這之前,他已經糾正了很多與她有關的痛苦。然而她還是那樣,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的心里。並不是每次糾正都很容易。事實上,剛開始時,修正一個舊有關系遺留下來的痛苦情緒非常困難。不過,他的內心在漸漸變得堅韌有力,這讓他能面對一些埋藏久遠的痛苦,並糾正它們。
可這一天,無論他如何努力地要把那感覺轉變成愛,他仍然感到一種無法驅散的絕望。他想要逃避,他很想從椅子里站起來跑開,去吃點東西,去做點什麽來讓他擺脫這強烈的絕望。但他決定,他一定要坐在那里,直到把它解決。他意識到,如果這次他被這絕望所掌控,如果這仗敗了,他將全軍覆沒。他坐在他的椅子里,下定決心要經受住這場考驗。
他探究道:“怎麽回事?為什麽這痛苦無法化解?奈媞,哦,我的奈媞。”他開始哭泣起來,眼淚一串串地從他的面頰滑落。自分手那天就封存心底的所有痛苦,洪水般地湧了上來。“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奈媞?”他大聲地哭喊著,“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為什麽要離開我,我心愛的人?我們本來可以很幸福的,我們本來會結婚、會很幸福的呀。”
“真可惡,”他想,“為什麽人要做這樣的事情?他們不但毀了他們自己的幸福,也毀了他人的幸福。他們沒有權利這樣做……不應該讓他們這樣做……應該有讓他們改變的方式……某種可以改變他們的所作所為及他們對他人產生影響的方式……”
他又開始感到胃潰瘍那熟悉的疼痛。一下子,他非常確定地認識到,那些折磨他多年的潰瘍,就始於和奈媞最後一次見面的那天。那天,他用啤酒灌醉了自己,吐得一塌糊塗。那是他酗酒的開始。他多麽希望事情的結果不是那樣。這世上他最想要的,莫過於改變那已經發生了的一切。他希望能回到過去,讓事情重新來過,他希望這次奈媞選擇了他,他們一起結了婚,並過著永遠幸福的生活。
“餵,你改變不了那事實了,笨蛋!”他對自己吼道,“所以你最好放棄那徒勞的妄想吧。”這句話像當頭一棒,他猛然意識到,這麽多年了,他仍然一直都在企圖改變那二十年前就早已結束的事情。
“不,那不能結束。”他哭了起來,“我不想讓它結束。”他的嗓子發痛,他覺得自己想尖叫,想砸東西。
接著,就好像即刻重放一樣,他聽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我不想讓它結束。”他認識到,那就是他痛苦的源頭。這麽多年來,正是他一直想要改變那無可挽回的過去的企圖,讓那痛苦一直活在他的體內。是那深藏的痛苦侵蝕了他的快樂和幸福。
“讓那見鬼去吧。”他幾乎不屑一顧地說。隨著這個決定,突然,所有和那有關的痛苦一下全部消失了。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試著尋找那痛苦、疼痛和絕望的感覺,但它們都已無影無蹤。記憶中的奈媞,是那麽地年輕,那麽地美麗。這次他想起她時,心里只有愛,沒有絲毫過去痛苦的影子。
現在,他開始向這個新方向探索。他認識到,造成他那些潰瘍的原因,是他想要改變一切的企圖。從他身邊的事物,他最愛的人,到外面整個世界——美國、其他國家、政府首腦、天氣、他觀看的電影的結局、生意場上的規則、稅、軍隊、總統……沒有一樣,是他一點都不想改變的。
“多麽了不起的發現哪!”他想。他認識到,正是他想要改變那些不可改變之事物的妄想,讓他受制於他想要改變的那些,成了它們淫威下的受害者。他開始化解他所有那些想要改變的願望。現在,當他想起一件讓他因某人或某情況而痛苦的事時,他要麽把那感覺轉變成愛,要麽化解他想要改變那的願望。
這為他又添加了一個解決問題的新方向,加快了他的進展。第二個月快結束時,他的身體里充滿了如此多的能量,有時,他要使盡渾身解數才能讓自己安坐在他的椅子里。有些時候,當他在修正生命中某個特別痛苦的事件時,他實在無法坐在那里,他會走出去,一面回顧、糾正、化解,一面在街上不停地走啊走啊,直到他消耗了足夠多的能量,能再次坐下來為止。
有時,他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條鏈子,上面一個接一個地連著很多需要糾正的事件。一旦他抓住了這樣的鏈子,他會一個事件、一個事件地糾正,直到鏈子上再也沒有什麽需要糾正的了為止。一個這樣的例子是嫉妒心。
他一直是個嫉妒心很強的人,但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把那嫉妒很好地隱藏在那不在乎的外表下面。然而,只要和他交往的女孩看了別的男人一眼,或者提到另一個男人,他的內心都會憤怒異常。一旦他決定要糾正自己的這種內在傾向,他便認真地去搜尋所有和他嫉妒有關的事件,而不僅僅滿足於腦海中隨意浮現的幾個事例。他不斷地深挖記憶,去找那些被嫉妒心驅使的時刻,糾正那嫉妒的感覺,然後再去尋找更多這樣的事件。當他覺得他已經清除了他所有的嫉妒心時,他讓自己想象他最心愛的女孩,正在和他最不願她愛上的男人做愛的情景,以此來檢驗他是不是真地清除了所有的嫉妒心。這是一個很好的檢驗,讓他可以馬上就可以知道,是不是還有需要他繼續糾正的嫉妒留下。有時,強烈的嫉妒幾乎讓他發狂,但他堅持著,一連幾天繼續不斷地糾正,直到他心里最後一絲殘留的嫉妒,也蕩然無存。當他終於能為他們相互間的喜愛和歡愉而高興時,他知道,他和嫉妒心了斷了。
頓悟越來越頻繁地出現。他經常突然就徹底明白了某個一直讓他苦思不解的問題。那些他曾經學習過的哲學思想變得很容易理解,他發現它們常常始於正確的思路,卻終由作者受到自己未經糾正的情緒庫里衍生出的某個想法的影響,而偏離了軌道,落入了對事物的曲解。
他覺得現在他的心,就像水晶一樣……清晰、敏銳。眼前,色彩似乎更加鮮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地清晰鮮明。
第三個發現:對死亡的恐懼是所有負面情緒的基礎
第三個月,事情發生得更快。在他那些情緒深處,有什麽時時都在威脅著要將他擊倒,他的膝蓋有時會感到發軟,但他堅持和每一個情緒待在一起,直到那被糾正。
他變得越來越開心,但他仍想知道這新方法到底可以讓他走多遠。“我還能再進一步嗎?”他問自己,然後把自己向前更推進一步。
在第三個月里,他還遇到了他的老對手,那個他一生不斷在眼角瞟見的老對手。它曾鬼鬼祟祟地就在近旁,它一直都在他目光所及之處,但他從不願和它正面交鋒。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現在他認識到,對死亡的恐懼,是他曾體驗過的所有情緒的基本成分。他開始哄它出來,他想要好好看看這所有敵人中最厲害的敵人,這個幾個月前幾乎就要贏了他的敵人。他開始哄這些感覺出來,然後把它們化解。這方法奏效了!
他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那個讓他一生都從未曾有過片刻真正安寧的敵人,那個最後剩下來的可怕怪物,終究不過只是個感覺而已,這讓他忍不住不停地笑啊笑啊笑啊。
隨著他化解了對死亡的恐懼,一天,他意識到他的身體完全康複了,他身體上所有的毛病都被糾正了。他無法對任何人解釋他是怎麽知道的,他只是非常清楚地知道這點,就像他知道他是誰一樣,他知道他的身體完全健康了。
第三個月結束的時候,他滑入了一個無法描述的幸福和快樂的狀態,他只能把那形容為就像一百萬個高潮同時洶湧澎湃地湧過他的全身,不停地湧過、湧過。他認識到這感覺雖然和性無關,但卻是他一直尋找可從未在性愛里找到過的。連續幾星期他都活在這狀態里,他感覺輕松,每時每刻他的身體內部都爆發著一陣陣的喜悅,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物在他眼里都變得那麽的精美。他繼續尋找更多可以糾正的東西,但似乎找不到什麽了。偶爾,他會感到什麽,但還未等他能確定那是什麽之前,它就消失了,而喜悅更強烈地湧過他的全身。
幾個星期後的一天,他像往常一樣地身體放松、深陷在他的椅子里。他兩腿前伸,耷拉著頭,下巴碰著胸口,坐在窗前他常坐的地方,一個念頭飄過他的腦際:“有沒有什麽比這喜悅更好的呢?”盡管沒有期待答案,但答案出現了。
這不可思議、一刻不停的喜悅狀態如果再進一步是什麽呢?他認識到超越喜悅的是平靜、如如不動。他確切地認識到,如果他接受,如果他決定進入那平靜,那平靜將永遠不會離開他。他做了個決定,就在那一刻,他毫不費力地滑入了那片平靜。
一切都靜止了,他進入了一片安靜。此刻他明白,那安靜一直都在那,只不過一直以來都被淹沒在那永不休止的噪音里,那從他那不斷積累未經修正的過去發出的噪音。事實上,那不僅僅是安靜,那是如此超越所有的想象,沒有什麽語言能形容那愉快怡人的寧靜。
他早些時候關於幸福的問題也得到了回答:幸福是無止境的。但當你擁有所有的幸福、時時刻刻都在其中,那變得有點索然無味。這時,這平靜遠遠超越了所有的一切,而你所要做的只是進入其中。
“還有沒有什麽可以超越這寧靜的嗎?”他想。但就在他問的那個時刻,他已經知道答案。
這寧靜是永恒不變的,是所有生物的本質。只有一個“絕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它,每一個人都是它。但大家都對此事實毫不覺知,因為他們被自己執著的、沒有修正的過去所蒙蔽。
他把這“絕對存在”看作是有點像把梳子。他在梳子的背部,梳子的齒全部都從梳子背部呈扇面伸出。每個齒都以為自己是分離的、和其它的齒不同,這是真的,但這僅僅是當你從梳子的齒端來看梳齒時。一旦你回到那梳子的背部或者源頭,你會認識到這不是真的,所有的梳齒梳背都只是一把梳子。除非你坐在齒端,並不存在真正的分離,那分離只是觀者的觀察點造成的。
他想,如果上面的這些認識是真的,那他可以調諧到他選擇的任何一點上;如果他是那整把梳子,他應該和任何梳齒都是相連的。
他想起他在加州的一位朋友,他想知道他此刻正在做什麽,立刻,他就在他朋友的客廳里了。他可以看見那房間和房間里的人,他朋友正坐在客廳里和朋友說話。他拿起電話,打給他的朋友。“我想和你核對點事兒。”他說,“你現在坐在客廳里,客廳里還有另外三個人,……”他詳細描述了房間的布局、那些人以及他們此刻的談話內容。他聽到電話那端傳來一聲吸氣聲,他問對方剛才他的描述是不是真實。
他朋友答道:“是的,但你是怎麽可能知道這些的呢?”
萊斯特笑道:“我就在那里呀,你能看見我嗎?”
電話那端靜了很久,他感到一陣驚慌的感覺,並驚訝地意識到他感受到的是他朋友的驚慌,他覺得自己好像就在那人的身體里一樣,感覺、思想和那人一模一樣。這是一個全新的體驗,他突然意識到,他就是那人,他實際上是所有其他人,因為他的本質就是所有其他人的本質。他正在那宇宙之梳的背部,他有了一個新的觀察點,那讓他能看見一切。
為了安撫他朋友的恐懼,他說,“噢,好了,別逗我了。剛才你說我說的那些是真的只不過是在和我開玩笑吧?那不是真的,是不是?”
他朋友回話時,他可以感到那驚慌在消失:“萊斯特,你這家夥,你想告訴我那些都是你編的嗎?”
“當然是我編的啦,你以為我是什麽?是怪人呀?那只是個玩笑啦。”
“噢,有那麽一刻你還真的嚇到我了,因為剛才你描述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朋友開心地笑了。
“哇噢,這真太巧了。”萊斯特說,“嗯,不耽誤你和你朋友在一起了。下次你來紐約時,給我個電話,我們一起去吃頓午餐,好好地笑笑這事。”
“好的,萊斯,再見。”
掛上電話後,萊斯特意識到,以後他要小心些,剛才他忘了人們的思想非常狹隘,無法接受超越常理的事情。
突然他想起短短幾個月前的自己,如果那時有人對他說這些,他也會認為那人有問題的。過去的他是多麽僵化呀,他的思想是多麽地封閉、多麽地局限……而現在……他對自己的變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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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穿越財富的障礙?要從哪些方面下功夫?根據我過往深層溝通服務個案的經驗,見證個案的改變,還有我自己親身的體驗,如何從不敢擁有財富到現在很容易心想事成。我做個總結,分享給有緣的朋友。
 
    一、問問自己:你和父母的關係和諧嗎?
        合一大學的教導非常直接:生命就是關係。生命中最重要的關係,就是你和父母的關係。如果你和父親的關係不好,財富方面會有障礙。如果你和母親的關係不好,生活中會諸事不順。總結的太美了!
確實是這樣的!父親代表這個物質世界的顯化力量。父親像一座大山,是安全感的象徵。如果和父親關係不好,內在會缺乏力量,缺乏安全感。而在物質世界,金錢財富和安全感有關。如果你現在銀行帳戶上有1000萬,是否會覺得後顧無憂了?下半輩子有著落了?不用那麼辛苦的打拼了?但是數字也不是絕對的,有的富翁已經擁有上億家產了,還是覺得不夠,還要賺更多錢,心裏才踏實。缺乏安全感和缺乏父愛,有內在的聯繫。
宇宙的恩典是透過父母來到我們這裏,父母是我們的生命源頭,如果和父母關係不好,我們和宇宙本源之間的連接就有障礙,我們失去了!想像一下,參天大樹,樹有多高,根就會紮得多深;如果失去了根,或者根基很淺,樹也很難長大!父母就是我們的,父母是我們生命的源泉,也是我們力量的源泉!
在深層溝通服務過的個案身上,我發現無論個案現在是情感有困惑,還是和孩子關係不好,還是財富有障礙,還是健康有問題,從現在掛礙的事情,追根溯源,深層的原因都和小時候、甚至胎兒期發生的事情有關。今生輪回的模式,在6歲前基本就定型了。而小時候,對自己影響最大的人,就是父母。很多人的心,在很小的時候,就對父母關閉了,和父母間的連接就斷了。和父母的關係是療愈中的重中之重
 
二、問問自己:我真的愛我的父母嗎?
    逢年過節,我們會買很多東西看望父母,會給父母錢,讓父母吃好住好,我們表面很孝敬父母,對父母很懂禮貌。我們內在呢?真的很愛父母嗎?心裏有話願意和他們說嗎?能夠當面,看著父母的眼睛,對他們說:爸爸媽媽,我真的很愛你們。能說出口嗎?你的心不會欺騙你。
如果你現在財富有障礙,可以好好反思下和父母的關係,深入去療愈內在那個受傷的小孩,你可以寬恕父母帶給你的傷害嗎?一個硬幣有兩面,當我們小時候感受不到父母的愛,長大後也對父母很冷漠,我們何曾沒有傷害過父母呢,我們能寬恕自己嗎?只有雙方彼此寬恕,內在的愛才能連接上,宇宙的恩典才能順暢的流經你。我自己走過這個歷程,也見證當個案和父母化解後,福報自然降臨。
 
三、問問自己:是否對金錢做過不該做的事情?
        用深層溝通的語言就是,要去面對你對金錢的業種。所謂業種,就是一個人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明知不該做,卻做了的事情,就是業種。宇宙的法則,當你做了傷害別人的事情,那個破壞的力量最終會加倍回到自己的身上。而清除業種的方法就是:勇敢面對,真心懺悔,永不再犯。
       清除針對金錢的業種,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問問自己:
           1. 對於金錢有沒有什麼事是你覺得應該做沒做好的
           2. 對於金錢有沒有什麼事是你覺得不應該做而做了的
           3. 對於金錢有沒有什麼事是你覺得不想讓別人知道的
        需要回顧從小到大所有和金錢有關的事情,比如:小時候偷過爸爸媽媽的錢,去買零食,害怕爸爸媽媽知道,會挨打。在工作中,用公家電話打私人長途,暗中收紅包,拿回扣,做損公肥私的事情。亂花錢,鋪張浪費,沒有珍惜錢,好好使用錢。借別人錢,沒有還。為了錢,坑害別人,唯利是圖。等等....
如果你對錢做過很多不該做的事情,因為這些事情,你有所隱瞞,心裏會有掛礙,害怕別人知道,內心充滿緊張恐懼。因為對錢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會害怕擁有錢,和錢的關係不好,錢當然不會來到你這裏。因為你做過傷害別人的事情,別人怨恨你,不肯原諒你,業障會擋住福報。
 所以,清除關於金錢的業種,清除業障,清除你和錢之間的障礙,對於改善你和金錢的關係會很有幫助。至於具體如何清除,深層溝通技術可以做到。技術細節,在此不多述,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瞭解深層溝通。
 
四、問問自己:是否對金錢有很多負面的信
        宇宙真言:我即它,宇宙法則是:你會成為你所認為的!我們時時處處,無不在應用這個法則。因為造物主在我們之內,是我們創造了自己的地獄,也是我們創造出自己的天堂!靈修這條路,走得越深入,我越發現這個真理:一切都是自己創造出來的!是自己要負起全部的責任!
如果你的潛意識覺得:我是個失敗者。你幹什麼都不會成功的,因為你覺得你是失敗者,所以你會成為你所認為的,你會不斷地創化出失敗的結局,證明給自己看我就是個失敗者,然後你會更加相信自己就是個失敗者。很多人沒有覺察到這一點。
我們從小到大,接受了很多別人給我們的觀念,當我們無意識的盲目相信這些觀念,我們就會受到這些觀念的影響,因為你會成為你所認為的!   
 
五、問問自己,對於金錢,你都有哪些負面的信念呢?
        比如:金錢是萬惡之源,有錢人都不是好東西,錢多了就會變壞,掙錢很辛苦,錢很髒,錢沒有用......
當你這麼厭惡錢,憎恨錢,覺得錢沒有用時,你會成為你所認為的,你把錢拒之於千裏之外。所以去反思下,你內在對金錢是什麼看法,去看看這些信念,給你和金錢的關係,帶來怎樣的障礙?         
 
六、問問自己:我值得擁有嗎?
        這個問題是很深層的,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狀況,就是:覺得自己不夠好,覺得自己不完美,一直在追求完美,一直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有些人已經做得很好了,但總是苛求自己。過去我就是這樣的人,活得很累,一絲不苟,很拘謹,好東西都是讓給別人享受,對別人很好,就是對自己不好。
在過去深層溝通的個案身上,我發現:當個案以前有過重大失落,比如最愛的人往生,失戀被拋棄;或者傷害過別人,比如小時候,和弟弟出去玩,沒照顧好弟弟,弟弟溺水死了,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非常自責。當有過重大失落,會害怕擁有,覺得自己沒做好,自己是罪人,憑什麼享受這麼好的生活?那個最愛的人已經走了,我活著也沒有意義了,我不可能再擁有這麼美好的感情了!我那麼愛她,對她那麼好,她居然愛上了別人,還是我不夠別人好,我不值得被愛!
這個覺得自己不夠好的種子往往在胎兒期就種下了。好些個案在回溯到胎兒期時,聽到父母在議論自己,爸爸媽媽都想要個男孩,可是自己是個女孩,無法改變了,覺得爸爸媽媽喜歡男孩,不喜歡自己,這個被否定的種子,還沒出生,就深深地種下了。   
當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值得擁有時,即使已經衣食無憂,還是無法好好享受生活。當覺得自己不值得擁有財富,不值得擁有豐盛,你會成為你所認為的,財富和豐盛又如何能降臨到你身上呢?
如果你能發現那個真正的自己,就不會再有我值得擁有嗎?這樣的問題,這也是為什麼靈修這條路上,有那麼多探尋者。確實,當你知道真正的自己,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七、問問自己: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去年我們去合一大學,當大家和負責中國的指導師Vidhyakarji見面時,有同學問:我現在財務狀況不好,總是賺不到錢,怎麼辦?”Vidhyakarji問他:那你想賺多少錢呢?這個同學突然楞住了,顯然他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很多人都是這樣的,把所有的能量都聚焦在自己不想要的事情上,而沒有聚焦在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上。宇宙的法則是:你會成為你所認為的。當你聚焦在問題上,會產生更多的問題。當你所說、所想、所做都聚焦在負面的事情上,會產生更多負面的東西。而當你所說、所想、所做都聚焦在奇跡上,會產生更多的奇跡。有個課程叫奇跡課程,大家在課程裏面會不斷分享各自的奇跡,結果奇跡真的越來越多。就是這個道理。
 
八、問問自己:到底你需要多少錢?
        希望住什麼樣的房子?開什麼樣的車子?喜歡做什麼樣的工作?自己喜歡什麼只有自己才知道,問問自己的心,你的心從來不會欺騙你,只是你需要沉靜下來,聆聽自己的心。      
當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麼,而且確定自己是真的想要。問問自己:我可以為這個目標做些什麼?因為地球遵循因果法則,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宇宙不支持心理和生理上懶惰的人。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然後去做自己該做的,能做的,至於什麼時候能發生,信任、臣服是最好的選擇。
 
外在世界是內在世界的反映。如果你財富匱乏,總是經濟困難,和錢的關係很緊張,借助金錢這面鏡子,去看看自己的內心,金錢的匱乏在提醒你:需要去面對自己,需要去療愈自己,需要去看清楚自己。可能我的總結並不全面,也許你可以嘗試下,從我上面列出的這五個方面入手,深層溝通技術會是個非常好的工具,幫助你看清楚自己的盲點;合一的教導很美,可以啟發你,幫助你反思自己,內觀自己。 
始終記得:你是你生命的主人!改變的機緣就在當下!當你內在豐盛富足時,豐盛富足會慢慢顯化到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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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父母法引導語
 
現在,用你自己的方式看到爸爸媽媽在你的前面約一米的地方,看到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他們是什麼樣子的呢?他們的表情如何,他們的頭髮,他們的眼神,他們的衣服怎麼樣呢?
 
    看著爸爸,然後對他說,也可以在心裏對他說:爸爸,你是我的爸爸,你是我唯一的爸爸,你是最有資格做我爸爸的人,我完全的接受你,也接受因此需要付出的所有代價。生命經由你和媽媽傳給我,裏面已經包含了所有我需要的愛、力量和支持,就算我還其他的需要,我也會利用你們給我的在其他地方拿到。我們利用你所給我的去建立一個成功、快樂、輕鬆滿意的人生,我會做很多好的事情,讓你以我為榮。當我準備好的時候,我也會把生命傳下去(如果還沒有結婚生子),我已經把生命傳了下去(如果已經結婚生子),我會很好的照顧我的家庭,我的孩子,讓他們知道我有一位很有力量的父親。爸爸,我把你放在我心裏最重要的位置,在裏面每天我都能感受到你的愛和支持。爸爸,謝謝你;爸爸,我愛你!- 在內心裏向爸爸鞠躬,然後跪下雙手趴地,感恩爸爸。-
 
    看著媽媽,然後對她說:媽媽,你是我的媽媽,你是我唯一的媽媽,也是最有資格做我媽媽的人,我完全的接受你,也接受因此所需要付出的所有代價。生命經由你和爸爸傳給我,裏面已經包含了所有我需要的愛、力量和支持,就算我還其他的需要,我也會利用你們給我的在其他地方拿到。我們利用你所給我的去建立一個成功、快樂、輕鬆滿意的人生,我會做很多的好的事情,讓你以我為榮,當我準備好的時候,我也會把生命傳下去(如果還沒有結婚生子),我已經把生命傳了下去(如果已經結婚生子),我會很好的照顧我的家庭,我的孩子,讓他們知道我有一位充滿了愛和支持的媽媽。媽媽,我把你放在我心裏最重要的位置,在裏面每天我都能感受到你的愛和支持。媽媽,謝謝你;媽媽,我愛你!-
看著爸爸媽媽,然後說:爸爸,請你接受我這個孩子,我已經做了所有我能做了,我已經做得很好,請你接受我,媽媽,請你接受我這個孩子,我已經做了我所有能做的,請你接受我。-
 
    在心裏走過去,和爸爸媽媽擁抱,然後允許自己需要成長的那一部份從那個需要成長的時候開始成長。完全信任你的潛意識,他會帶著你一起,帶著爸爸媽媽的溫暖、力量和支持開始成長,越來越快,一直成長到今天,和自己完全的結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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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的秘密》一書中,提到了敏感期的觀念,生動刻畫了兒童在智力、秩序感、節奏感、行走、觀察力等方面的發育特徵。
  語言敏感期(0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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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孩子自己破譯心理密碼      (孫瑞雪)
  
   孩子是一張白紙,大人在上面畫什麽,他就長成什麽樣子。
  孩子是個空瓶子,大人往這個瓶子里放進什麽,他就長成什麽樣子。
  這是我們社會中常見的教育孩子的觀念,但這些觀念是錯誤的。實際上,孩子天然就有一個較為固定的成長路線圖,而且孩子最懂得,他需要做什麽才能更好地在這個路線圖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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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ov 23 Sat 2013 15:15
  • 同意

First of all, you consent to your parents, as they are.
首先,你同意自己的父母,以他們的本來面目去同意他們
 
And you consent to their ancestors, as they are.
你也同意他們的祖先,以他們的本來面目去同意他們
 
And you consent to yourself, exactly as you are.
你也同意你自己,完全接納你自己的本來面目
 
Don’t wish that anything should be different. You are the best possible edition of yourself.
不要祈願什麽應該不同,你是你自己所有可能中最好的版本
 
And you consent to your guilt.
你同意自己的罪疚
 
And you consent to everything you rejected before in yourself.
你同意所有從前在你內心抗拒的一切
 
You look at it, and you say to everything that there is“yes, I consent.”
你看著它,對每一件事都說:是的,我同意
 
And you feel what effect it has in your soul, and in your body, if you just consent.
去感覺如果你只是同意,它對你的心靈有什麽樣的影響,對你的身體又有什麽樣的影響
 
And you consent to your successes, and to your failures, equally.
你以平等的心, 同意你自己的成功, 也同意你自己的失敗
 
You grew by your successes, and you grew by your failures as well.
你經由自己的成功成長了,你也經由自己的失敗成長了
 
So by consenting, you can leave something behind, and move forward, with confidence.
所以經由同意,你可以放下一些,再往前走,帶著自信地往前走。
 
And your conditions perhaps at work, or at school, or in your country, you consent it, exactly as it is.
你同意你的狀況,可能是工作上的,或者是學校上的,或者是你的國家上的,完全以它本來的面目去同意它
 
If there is a conflict, you consent to the one party, and you consent to the other party, and you consent here to the conflict, as it is.
如果存在沖突,你同意其中的一方,你也同意另外一方,你也同意這個沖突本身,就以它的本來面目去同意它
 
In this way, you gain strength.
以這樣的方式,你得到了力量
 
If there is anything which we object to, we lose strength.
如果有任何我們反對的,我們就會失去力量
 
By consenting, we gain strength.
經由同意,我們得到了力量
 
Because then we are in tune with everything.
因為那個時候,我們就跟所有的一切融合了
 
If you have illness, or other special condition, you consent.
如果你生病了,或者有其他特殊狀況,你也同意
 
And then, anything you consent to, can leave you too after a time.
然後呢,你同意所有的事情,過了一段時間,也可以離開你
 
Once it is consented to, it will have completed its task.
一旦它得到了同意,它就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Consent to this feeling, exactly as it is. That is how it is.
同意你現在的感受,以它本來的面目去同意它,它就是這個樣子的
 
Just consenting. Breath deeply, slowly and deeply.
只要同意。深深地呼吸,緩慢地、深深地呼吸
 
And consent to my smile, and to your smile of course too. There you are. Isn’t it wonderful if we consent?
同意我的微笑,當然也同意你自己的微笑。你就在那里。我們同意的時候不是很美嗎?
 
By consenting, you left the feelings of a child. Now you are big, and strong, and able.
經由同意,你就離開了做孩子時候的感覺了。現在你長大了,很強壯,而且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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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拯救
 
    人際界線不清最典型的表現就是把別人的事當成自己的事,過分熱心,過分卷入,過度幹涉,過度保護,以拯救者或救世主自居,具有過強的監護人和主人翁精神,把幫助別人當成自己的責任和義務。
    母親對待嬰兒常常就是如此,因為嬰兒沒有自理能力,確實非常需要母親的關心和保護。孩子長大以後,母親如果還是這樣對待孩子,將對孩子的成長非常不利。但是,許多母親並沒有隨著孩子的長大而改變這種行為模式。她們繼續無微不至地關心孩子,替他做所有的事,插手他的學習、工作、生活、交友、戀愛、婚姻。相對來講,父親較少扮演拯救者的角色,這是因為男性的人際界線一般比女性清,人際距離較遠。一個家庭,如果以女性居多,人際界線通常都是模糊不清的。反之,如果以男性居多,人際界線會清楚一些。
 
    管理心理學把管理者(領導)分為兩種類型:任務型和情感型。任務型的領導比較“冷”,只關心團隊的工作效率,不關心成員的情感活動,而情感型的領導側重於協調人際關系,關心成員的情感活動,擅長於制造氣氛,提高團體的凝聚力。從某種意義上講,情感型的領導是人際界線不清的。他們常常過分熱心,過度幹涉,愛管閑事,婆婆媽媽。
 
     心理咨詢師也常常會以拯救者或救世主自居(英雄情結),跨越人際界線,對咨客過度幹涉。在咨詢過程中,打破人際界線有時候是必要的,但是,在多數情況下,打破人際界線是因為咨詢師自己人際界線不清。需要指出的是,拯救不僅僅是人際界線不清,同時也是黑白分明的表現。在拯救者的眼里,他人是有缺陷的,如果不去拯救,他們會墮落、失敗、痛苦、變態。拯救者把世界分為黑的和白的,他的神聖使命就是把黑的變成白的。
 
 
二、控制
    客體關系理論用投射性認同來概括客體關系。常見的投射性認同有四種:控制(也稱權力)、依賴、討好(也稱迎合)、情欲。
 
    所謂控制,就是把別人當成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或工具,象使用自己的手腳那樣使用別人,並且希望使用起來得心應手。他們目中無 “人”,把別人當成物體,不關註別人的內心感受,甚至有意壓制別人的內心感受。一件工具,如果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使用者就無法完全駕馭它。因此,控制者總是千方百計否定別人的能力,打擊對方的自主性,使他喪失自我,乖乖地服從控制。
 
    控制有三種:硬控制、軟控制和無形的控制。批評、教育、命令、懲罰、指責、羞辱、跟蹤、調查、限制人身自由都屬於硬控制,討好、利誘、撒嬌、胡鬧、施苦肉計、要挾都屬於軟控制,信用、承諾、保護、恩賜、以身作則、威望、自信、勇猛屬於無形的控制。
 
    無形的控制與拯救有某些相同之處,說明拯救是有可能轉變為控制的。但是,兩者畢竟不同。拯救的目的是讓對方過得好,結果如何另當別論,而控制的目的是“為我所用”。拯救是利他的,控制是利己的。
    反社會型人格障礙喜歡控制別人,把別人當作自己的身體或工具來使用,常用的方法是硬控制。
    表演型人格障礙也喜歡控制別人,常用的方法是軟控制。
    邊緣型人格障礙常常軟硬兼施。
    自戀型人格障礙則是硬控制和無形的控制並用。
三 、依賴
     
    依賴與拯救相對。一方是拯救者,另一方就是依賴者。拯救會強化依賴性。同樣,依賴會激發對方的英雄情結。
    從某種意義上講,依賴就是軟控制。他用依賴控制對方,使對方心甘情願而且自鳴得意地扮演起拯救者來。
 
    在拯救型的母親身邊,一定會有依賴型的孩子。一個人如果有好幾個姐姐,他的依賴性一定會很強。在女性居多的家庭里,拯救和依賴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戲。全家人互相拯救、互相依賴,非常糾纏。在大家庭里,女性達到一定的數量,也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拯救是把別人的事當作自己的事,依賴則是把自己的事推給別人,讓別人替自己做。
 
    控制也是讓別人替自己做事,但後果還是自己承擔的,而依賴把責任也交給了別人,要求別人對自己負責。因此,一個依賴的孩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穿不暖、吃不飽還怪罪父母,甚至故意不伸手、不張口,叫自己穿不暖、吃不飽,讓父母心疼,激發父母的惻隱之心。
 
    依賴型的人小時候依賴父母或哥哥姐姐,結了婚以後則依賴配偶,或者同時繼續依賴父母,甚至對方的父母。這種人“家族觀念”很強,視結婚為找“歸宿”,要托付終身,所以挑三揀四,百里挑一,不但個人條件要好,家庭背景也要好,好象不是兩個人結婚,而是兩個家族結婚。
    依賴型人格障礙的主要特點就是依賴。當然,病人不是依賴所有的人,而是關系親密的人,對陌生人通常是比較排斥的。
 
    回避型人格障礙主要表現為回避人際交往,不過,他們所回避的是陌生人,而不是親人,相反,他們對親人還是比較依賴的。這說明,依賴型人格障礙和回避型人格障礙兼有黑白分明,他們把人分為親和疏、可靠和不可靠,依賴“白”(親和可靠),回避“黑”(疏和不可靠)。
    依賴和回避是一個事物的兩個方面,依賴型人格障礙側重於依賴,回避型人格障礙側重於回避。
 
 
 
四、討好
 
    討好既是客體關系理論所說的一種投射性認同,又是自體心理學所說的一種自體客體移情(反映性移情),主要表現為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可、贊揚和尊重,為此而揣摩別人的心思、了解別人的興趣,迎合別人的心理,做一些能夠讓對方開心的事。討好別人、迎合別人,其實是對自己的背叛,這是“假自體”形成的一個重要原因。
 
    小孩子為了得到父母的照顧,讓自己活得舒服一些,討好父母是有一定的必要性的。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生存能力的提高,沒有必要繼續討好別人。或者說,如果是生活所迫,討好一下某個重要人物,也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把討好變成一種風格,到處討好,奴顏婢膝,那就有問題了。
 
    說討好是人際界線不清的表現,是因為,如果不給別人帶來實際的好處,譬如請客送禮、幫助解決實際問題,而僅僅是溜須拍馬、阿諛奉承、投其所好、自我完善,那是沒有作用的。以為這樣做可以得到別人的認可、贊揚和尊重,其實是一個錯覺。
 
    再說,別人的認可、贊揚和尊重有那麽重要嗎?
 
    除了滿足一下虛榮心,並沒有實際的好處,除非得到獎金,或者提拔。
    表演型人格障礙很在乎這些虛名,為了追逐虛名而脫離實際,其實是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自編自演,自娛自樂。
 
 
 
 
五、猜心
 
    討好必須先了解對方的心思,不然的話,馬屁拍錯了,反而被踢一腳。以為自己能夠猜透別人的心思,這本身就是人際界線不清的表現。俗話說,人心隔肚皮。別人的心思是永遠猜不透的。於是,有的人去研究心理學,希望通過心理學去了解別人的心思。
 
    猜心也是拯救和控制的一種手段。
        
    有的人喜歡猜別人,但害怕別人猜自己,擔心自己的心思被別人知道。這種人通常兼有黑白分明,而且認為自己是“黑”的,自我評價是負面的。所以,他們回避與人接觸。表面上與人劃清界線,其實是人際界線不清。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麽,“心靈感應”是不存在的。當這種擔心達到一定強度時,可能會出現被洞悉感,覺得自己被跟蹤、被監控。偏執型和分裂型人格障礙偶爾會有這種癥狀,如果非常明顯,那就是精神分裂癥了。
 
    
    有的人喜歡被別人猜,故意不把話說清楚。如果猜對了,就很高興,覺得對方是自己的知音;如果猜錯了,就不高興,覺得對方不理解自己,對自己不夠用心。
      
    猜心就是投射,不是猜出對方的心思,而是把自己的猜測強加到對方的頭上。
 
 
六、敏感
 
    猜心和敏感哪個是因哪個是果,很難說清楚。知道了別人的心思,自己的情緒就會發生變化,這就叫敏感;因為敏感,所以很容易感受到別人的心情變化,這就叫猜心。
 
 敏感有兩種表現,一種是共情,或者共鳴。雙方的情緒相同。對方是什麽情緒,我也是什麽情緒。人喜亦喜,人悲亦悲。這種情況也叫“感染”。有的人情緒很容易受到別人的感染,看肥皂劇都會哭得稀里嘩啦。這種人心軟,耳根也軟,沒有主見,容易受暗示。
 
 第二種表現是對抗性的,雙方的情緒不同,但有聯系,是對應的,例如,別人想打我(憤怒),我感到害怕(恐懼),或者別人在哭(悲傷),我覺得煩(憤怒)。別人表揚我,我感到高興,別人批語我,我感到難過,別人對我好,我很開心,別人對我不好,我很生氣。這些也是對抗性的。
 
 一般認為,共情是以對方為中心的,“對抗”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是“自戀”的表現。自戀型、反社會型、邊緣型人格障礙病人都是非常敏感的,他們的敏感主要表現在“對抗”。換句話說,他們的情緒不容易被感染,但容易受影響。其實,強迫型、回避型、依賴型人格障礙也是對抗性的,情緒也很容易受影響。
 
 
 
七、另一個自我
    了解和理解是不一樣的。很多人害怕被人了解,但又渴望被人理解。了解可以為控制服務,理解卻與控制無關。了解有利有弊,理解有利無弊。喜歡被人了解的目的是希望被人理解。了解有可能是對抗性的,而理解就是共情。
 
    如果不被人理解,那是非常孤單的。所以,人人渴望被人理解。但是,人心隔肚皮,理解幾乎是不可能的。渴望被人理解是很不現實的,是人際界線不清的表現。
 
    另一個自我(簡稱“另我”),是一種自體客體移情,表現為渴望得到理解、以為有人能夠理解自己、因為被人理解而興高采烈、不停地尋找知音、幻想自己有一個孿生兄弟或姐妹、與某個人處於“共生狀態”。
 
八、分離焦慮
    當一個人與別人處於共生狀態時,分離是一件可怕的事,所以非常害怕分離,分離會給人帶來巨大的精神痛苦。反過來說,如果一個人害怕分離,說明他的人際界線是不清的。害怕跟誰分離,說明他跟誰人際界線不清。
 
    為了避免分離,當事人會采取硬控制或軟控制、討好或依賴等措施,目的是繼續保持共生狀態,朝夕相處,相依為命。這種人很黏、很糾纏,象跟屁蟲似的,吃飯、睡覺都要別人陪,稍微離開一會兒就會不斷打電話、發信息。依賴型和邊緣型人格障礙都有強烈的分離焦慮,他們害怕分離,對想象的分離都會有強烈的反應,常常反複要求對方保證不會拋棄他。
 
 
 
九、重感情
 
    行為主義只看互動,不講感情。感情是一個虛幻的東西,別人看不透,自己也搞不明白。但是,人際界線不清的人偏偏非常重感情。對他們來說,事實是什麽樣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心里是怎麽想的,是不是愛我。兩個人在一起磕磕碰碰、吵吵鬧鬧、打打殺殺,一點兒也不開心,但是,因為“我愛你”,就舍不得分開。現實地講,這樣的“愛”已經沒有意義,它給人帶來的只是傷害。但是,他們寧願承受現實的痛苦和傷害,也不願意放下虛幻的愛。
 
    有人說: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其實,在戰場、官場、情場和日常生活中,這句話也是適用的。但是,人際界線不清的人就會把愛恨情仇想象成永恒的東西。他們不只是人際界線不清,連時間界線也不清,過去、現在、將來不分。他們希望時間不變、天人合一。究其原因,還是害怕分離,不願與心愛的人分開。他們用虛幻的感情麻醉自己,在精神上模糊人際界線。
 
 
十、強調意義
    人生本來是沒有意義的,但是,人總是傾向於尋求現象背後的意義。現象瞬息萬變,意義不變。對人來講,做了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為什麽這樣做,他的動機是什麽,這樣做有什麽意義。你想我嗎?想,但想不起來。君子之交淡如水。禮輕義重。只要有愛,怎麽傷害都沒關系。這是無視事實的表現,是歪曲事實,是客體關系向外投射的結果。
 
 
十一、過程闡釋
    現實的人際關系是靠效果來維系的,與動機無關。強調動機而忽略效果,就是人際界線不清的表現。
 
    心理學家雅羅姆把人與人之間的交談分為兩個層面:內容闡釋和過程闡釋。內容闡釋就是就事論事,過程闡釋就是談自己的感受和體會、分析當事人的動機。一般的人際溝通是很忌諱過程闡釋的,因為這樣做很容易把交談變成窺探、揣摩、指責和人身攻擊,而心理咨詢必須以過程闡釋為重點,就事論事是起不到咨詢的效果的。
    換句話說,過程闡釋是心理咨詢的特權。任何人(包括咨詢師),如果在日常人際交往中使用過程闡釋,就是人際界線不清。當然,親人、知心朋友、閨密是可以過程闡釋的,因為他們的人際界線本來就是不清的。
 
 
十二、窺探隱私
    朋友之間應該分享秘密,不分享秘密、不談自己的感受、不暴露自己的想法,就算不上朋友。但是,如果是一般關系,窺探別人的隱私就不合適了。有的人特別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這是人際界線不清的表現。
 
 
 
 
十三、過度暴露
 
    同樣,跟關系一般的人分離秘密、談自己的感受、暴露自己的想法,也是人際界線不清的表現。
 
 
十四、侵犯隱私
    過程闡釋、窺探隱私、過度暴露都屬於侵犯隱私,它打破了人際界線,闖入了別人的私人領地,侵犯了別人的心理空間。
 
    這方面的表現有很多,例如衣著過分暴露、穿著睡衣會客、借別人的衣服穿、用別人的牙刷、進入別人的臥室、使用別人的衛生間、翻別人的抽屜、看別人的日記、查別人的電話記錄,等等等等。
 
 
十五、道聽途說
 
    人際界線不清的人容易受暗示,別人說什麽,他不會理智地分析,而是盲目接受。不但自己接受,還會迫不及待地向別人傳播、推銷。於是,未經證實的消息就傳播開來了,而且越傳越神,成為流言蜚語。真是人言可畏。人言之所以可畏,就是因為人際界線不清。人際界線清楚的人不會輕信流言蜚語,他相信事實,相信證據。
 
十六、忠誠和猜忌
 
    忠誠於某人,就是把自己當成別人的一部分,把自己交給對方,這是人際界線不清的表現。其實,你是你,他是他,只要對自己忠誠就可以了,用不著對別人忠誠。
 
    人際界線不清的時候,人們也會要求對方對自己忠誠,這種情況在朋友和戀人之間非常普遍。要求對方對自己忠誠,就是把對方當成自己的一部分,把對方徹底占有。如果對方不忠誠,就是我的損失,是對我的背叛,因此非常擔心對方不忠誠,想方設法檢驗對方的忠誠度,嚴重的就表現為猜忌。
 
    猜忌和猜心略有不同。猜心相對“積極”一些,目的是了解對方,而猜忌是負性的,是不相信,是懷疑。猜忌很容易轉變成窺探和侵犯隱私。
 
    懷疑和相信表面上是相反的,但都屬於人際界線不清。人際界線清楚的人尊重事實,不會輕信某個人,也不會無端地懷疑別人。對他們來說,別人的話僅供參考,類似於靈感或線索,需要事實來驗證。別人的意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實際效果。
 
 
十七、糾正
    人際界線不清的人往往以為自己比你更了解你。當你產生某種想法、出現某種情緒變化、想做某件事的時候,他會告訴你,你的想法、情緒和行為是錯的,不應該這樣,應該那樣。他顯然是把自己的感受投射到你身上去了,他以為你和他是一樣的人,發現你和他實際上不一樣,他就認為你錯了。同時,他又很關心你,希望你別犯錯誤,於是就來糾正你。這是雙重的人際界線不清。第一,他以為每個人的心理活動都是一樣的;第二,他要對你負責,他想拯救你。
 
    這樣的糾正其實非常有害。人際界線不清、暗示性高的人會接受別人的糾正,把自己的真實想法、感受和意圖壓抑掉。一個人越不了解自己、越壓抑自己,越容易受暗示,越容易人際界線不清。這就不是拯救了,而是控制。   
 
100種可能造成童年心理陰影的事件
潛意識與優勢腦波
科學專業的心理咨詢----釋夢
心理防禦機制詳解
嶽曉東簡易釋夢要領
是依賴還是恐懼?
親密恐懼的根源
關於貓的客體關系分析
科胡特理論視野下自戀患者人格特點
科胡特與他的自體心理學
攻擊性與愛是一體的不同表現
誇大自體是一把雙刃劍
戀父(母)情結與同性戀的關系
阿德勒理論與精神分析理論之間的關系
灰姑娘的精神分析、客體與自體流派的婚姻治療
精神分析的五法則
精神分析讀書會的作用
精神分析的必要性
從弗洛伊德的戀父戀母情結到中國社會中的母子互戀父女互戀
“小三”深層的心理分析--戀父情結
理想化移情和神經癥移情的區別與修通
孩子,你真棒,我是你的一部分
親密關系的建立與保持
女人有了安全感,是幸福婚姻的保證嗎?
挖掘潛意識中影響我們情緒的根源
母親之於孩子的重要性
移情---曾奇峰
心理防禦機制(81---100)
心理防禦機制(40-80)
投射與投射性認同
生命中的強迫性重複
心理防禦機制(16---39)
心理的防禦機制(1---15)
人際關系中的投射現象
投射認同的陷阱
外部世界是你內心世界的真實反映
榮格的心理治療
科胡特:自體心理學對俄狄浦斯情結的解釋
別總拿弗洛伊德說事
心理學之外的弗洛伊德
客體關系與自體心理學
愛人就是自己的“治療天使”
從民間祭奠到精神分析-關於喪失後哀傷的過程(賈曉明)
解讀“戀父戀母情結”
桑德勒---對內在客體的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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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相信你了解我所說的,但我不確定你認爲你所聽到的是不是我的意思。」
這是一個有趣的陳述,它令人想笑,但不幸的是,它與我們平常與彼此溝通的真實情況相去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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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聽的失敗導致不幸的結果,傾聽與聽是非常不同的。在聽中,說話的聲音到達了耳膜。而在傾聽中,你對另一個人說的話投入了完全的注意力,在過程中沒有頭腦幹預的評論。但是大部分的時候,你並沒有在傾聽他人,而是在聽你心裏對他人的談論。因此,一句簡單的話,「盡量早點下班。」被解釋爲「我的妻子很愛嘮叨。」一句關懷的話,「別忘了穿上毛衣,外頭很冷。」被解釋爲「她仍然認爲我是個孩子,我難道沒有大到可以照顧自己?」一句不裝腔作勢的話,「不要花太多的錢。」惱怒了你,認爲「爲什麽我父親一直想控制我,我想要自由。」
什麽幹擾了傾聽?
◎覺得自己知道他人要說什麽
   很多時候你覺得我很了解這個人,知道他會怎麽響應,知道他所有的情緒和想法。因爲你覺得自己已經知道那個人會說什麽,或正在說什麽,你幾乎沒有給予注意力。事實上,甚至在那個人說完他要說的話之前,你的回答已經准備好了。很多時候,你甚至沒等待他把話說完,就打斷他,說你的回答。你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抱怨嗎?「請好好聽我說。」但是你的標准防衛是,「嘿!我知道你會說什麽。」當你表現這樣的態度時,一段時間之後,你們之間的交談就會減少到最少的程度,甚至當事情說了,總有一種不充分的感覺,與持續的疏離感。
婚姻破裂了,孩子與父母疏遠,友誼消失,生意交易失敗,只因爲人們沒有傾聽彼此,雖然他們認爲自己有。
絲芮涵是個住在首都的繁忙業務主管,她總覺得自己知道十幾歲的女兒的需求,她爲她做盡了她所可以做到的一切。但是無論她多麽努力,她們之間的談話都以爭執收場。她極力想找出解決方法,于是報名了爲期3天的合一課程,在課程中,她意識到自己總是假定她的女兒需要什麽,她只對她說話,從來不傾聽她,「我是你的母親,學著聽我說話。」是她唯一給予的解釋。她了解到女兒感覺多麽不被理睬與被誤解。這個洞見使她的態度有了深刻的轉變。今天Shridha與她的女兒享受著一份完整的關系。
◎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你爲什麽表現出這樣一個空白的表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哦!你總是陷入自己的思緒裏,請認真聽我說話。」如果你經常聽到這樣的抱怨,你就屬于這一類的人。你們許多人覺得,他人說的話沒什麽重要,他有說話的習慣,所以說話,你對于傾聽變地漫不經心。你很陷入自己頭腦中的各種問題,你的問題比與他人的對話更重要。當然,過度的緊張、壓力、挫折或擔憂也會導致這種行爲。在這個點上,給予注意力是很消耗能量的經驗,你寧願整理自己的思緒,或繼續自己的活動。
奇裏特非常震驚地意識到他的錯誤,迹象已經存在很久了。他的孩子幾乎沒什麽與他說話,比較喜歡與母親在一起。他也很少與他的父母以電話交談,所有與他妻子的對話都限制在單音節的詞語。令他意外地,正與她的父母在渡假的妻子,給了他離婚的通知。他倉惶地向神尋求幫助,並參與了課程。在課程中,神將他放進了他每個親近的人的位子中。身爲一位知名的科學家,他幾乎沒什麽與任何人交談,持續陷入自己的思考中。他認爲除了可以在智力上刺激他的話語,其他的話都是劣等的。在他經驗到妻子與孩子的痛苦與苦惱後,他就改變了。隨著神的恩典,他的妻子回到了他的身邊。今天,他是一位細心的丈夫與慈愛的父親,他的妻子非常感激神。
 
◎貼標簽
   薩裏塔與阿穆爾的爭吵已經到了嚴重的比例,兩人不斷互相指責。在長達七年的相戀之後,薩裏塔與阿穆爾結婚了,他們曾有一份美好的關系,但是婚姻改變了一切。從第一天開始,他們的婚姻就很憂悶。他懷疑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她覺得他令人厭惡。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共同生活成了難以忍受的事情,離婚似乎是唯一的出路。幾個朋友帶他們去參加巴觀的達顯,巴觀向他們揭示了問題的根源,他們結婚的那天非常忙亂,隔天他們就要馬上前往美國。結婚典禮後,她的父母帶他們回家,當他們忙著准備女兒的行囊時,他們請女傭招待阿穆爾食物。阿穆爾對于他們以這樣的方式對待夫婿,覺得受到了很深的侮辱,他變地懷疑他們的動機。但是在這一切混亂之後,事情似乎就被遺忘了,怨恨卻已紮下了根。無意識中,他開始懷疑薩裏塔的每個舉動,她所有對愛的誓言似乎都是錯誤膚淺的,他成了愛嘮叨抱怨的丈夫。薩裏塔受到他不必要的批判所傷害,而將他貼上無情的暴君的標簽,雙方都固執于自己的觀點,關系就破碎了。
頭腦的本質就是以經驗將每個人貼上標簽,然後這種觀點就會彌漫在每一次的互動中。每次一個人說話或做某些事情都不被視爲是獨一無二的行動,而是從以前的觀點來判斷。如果觀點是負面的,即使再好的行爲似乎都是錯的,然後負面的觀點就會被加強。在這種情況下,你就無法傾聽那個人說的話,因爲你只會聽到你的頭腦對那個人的評論,「他很壞,愛嘮叨,不了解我,多疑,不愛我…..等等。」當你沒有傾聽時,你就無法了解那個人,或是以新的觀點來看他,沒有什麽新的可以在這份關系中發生。這就像戴上有色的眼鏡,一切你所見的事物都被染色了,但是你會持續認爲過錯在他人身上。
如何培養傾聽?
良好的傾聽具有重要的價值。傾聽是可以學習與改進的,這需要付出努力,但是每個人都能夠學會做到這一點。
˙首先是要知道一個簡單的事實,當你說話時,你就沒有在聽。覺知到不斷想說話的沖動,然後你就會自動進入傾聽的模式。
˙保持與你在傾聽的人的目光接觸。無論你覺得事情有多麽瑣碎,給予他人充分的注意力是至關重要的。小孩持續的嘰嘰喳喳可能會使父母惱怒,但是從小孩的角度來看,可能將傾聽視爲父母有多麽愛他。
˙當你與他人說話時,覺知到你頭腦持續的喋喋不休、批判、貼標簽,和你的觀點。看見它們多麽有害,看見它們如何摧毀你的關系,進而摧毀你。當你看見貼標簽有害的本質時,它就會自動喪失力量,傾聽就會在你身上發生。
˙巴觀說,不要試圖練習傾聽,就是覺知到你沒有在傾聽。在這份覺知中,傾聽就會發生。
˙最後,如果這一切都沒有效,尋求神的恩典。請神幫助你進入傾聽的狀態,在這狀態中,你的頭腦就不會再幹涉任何的經驗。所有過去的觀點都會被消除,每一份經驗都將是新的與清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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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勞恩又失業了!他滿大街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工作,
情緒極度低落之下,他去酒吧坐了半天,
直到將身上最後一塊錢換了酒喝下肚後,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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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特的終極釋放法:三重歡迎法。
 
    這個方法迎合小我什麼都不願意放下,哪怕是痛苦也要緊抓不放的習慣,只是簡單地歡迎,注意,一定要在內心歡迎,因為你的內在無量無邊,空明寂靜。隨著你快樂的歡迎,所有的問題(信念)被流動了,不再堅固,流過你,放過你,你也放走了它,讓它從虛空中來,歸於虛空。消失於寂靜。你成為了那個本來的空明自在,喜悅跟隨而至。歡迎這詞比寬恕和放下聽起來更悅耳,更溫柔,但其性質與功能完全一樣。所以何樂不為呢?祝願你過個喜悅 平安 幸福的節日,不讓一絲煩擾傷害你。這是上主和我們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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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想知道,當我們的狗死了,我們的兩只貓也死了時,在這間房子裏發生了什麼事?】
 
赛斯:
   剛在你們的動物死前,圍繞著你們人格的特定氛圍是破壞性的、發生短路的、並充滿了內在的恐慌……。這在你們的層面是個自然的發生。事實是,動物傳染了你們的情緒,而按照它們較差的能力轉譯它們。
當然,病毒及感染在場。它們本身是無意傷害的、掙扎的小片段體。信不信由你、你們對所有這種病毒及感染一般是免疫的。理想地說,你們本可和平共處。唯有當你們給予無言的同意,這些片段體才能施加傷害在你們身上。到某程度,象家庭寵物這類依賴性生命,是依賴你們心靈的力量的……我想澄清,動物們當然有精力維持自己的健康,但一般而言,這是被它們與之有情感連接的人類之活力強烈地加強的……珍在動物之死前的感恩節,強烈地憎恨你的母親。並且很有道理。既然你母親給的強烈負面暗示實際上代表一個轉捩點,且非好的轉捩點。那暗示作用於你倆身上,也作用於動物的身上。
…… 
 
备注:以上摘自【赛斯密件】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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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爱(情绪对身体的影响)
当我们受到惊吓、感到恐惧或者被批评时,我们就会下意识地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肌肉变得僵硬,眼睛会瞪得很大,抿着嘴唇,紧握拳头……与此同时,我们的心灵也会处于紧张的防御状态,不再具备开放性。
面临威胁和危险,成人如此,孩子更加情何以堪?!“因为我们相爱”,爸爸妈妈,请你们尽力以柔软的方式来对待孩子。
   强烈的情绪如果不能及时排解,会转化成物质形式留驻在身体里面,让肌肉、关节、韧带等变得僵硬,甚至出现各种各样的疼痛和疾病。身体不仅受头脑控制,身体感受并记忆情感的能力,大于头脑3000倍以上。情绪感受通常是通过身体,最为真实地表现出来。比如说,容易生气的爸爸,他的肩颈部位就是硬邦邦的;容易自责的妈妈,她的腰背部位经常酸痛;容易抱怨的奶奶,很可能有消化方面的问题……这些都是身体僵硬的表现,而这种僵硬又是情绪能量淤积导致的。
中医理论认为人的情绪与脏腑、经络相通,过当的情绪能量会成为身体的阻碍,不通则痛,身体的失衡由此而来。《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里就提出:“喜伤心”,“怒伤肝”,“忧伤肺”、“思伤脾”,“悲伤心”,“恐伤肾”,“惊伤胆”。简单说,情绪在人体内的流动是通过神经、经络、体液或其他传导组织来实现的,如果受到突然的、强烈的或者持久的情绪刺激,在身体中就会出现一股很大的能量传导,超过人体本身的正常生理活动范围,从而导致紊乱,发生淤滞。表现在身体上,就会有各种异常反应——疼痛、憋闷、腹泻等,甚至会引起疾病。
 
情绪冲击导致身体的异常反应,在小孩子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当孩子受到惊吓、感到不安或者持续地处于压力状态下时,就有可能会发烧、会腹泻,甚至出现一些难以查明原因也难以治愈的病症。化解方式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孩子的心灵和情绪其实是简单、透明的。对他而言,最大的负面情绪就是恐惧——害怕分离(尤其是与父母的分离),而最大的需求就是安全感。因此只要给予足够的爱的抚慰就可以了,甚至都不需要专业的按摩师和专业的按摩手法,妈妈的手与充满爱意的抚触,是最有效的。
年幼的孩子尚未能完全理解复杂的语言,周围人说话的语调、身体的姿态等,对他们的影响更为重要,肢体的碰触,远胜于语言的沟通。因此,时常把孩子拉到怀里,抱抱他、抚摩他,哪怕只有短短5分钟,哪怕什么都不讲,都能让他感觉到爱,让他放松下来。
    腰为肾之腹,是产生生命的地方,抚摩此处,可以为孩子增加能量。每天花上一点时间,把孩子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摩他的肚子和腰部,可以帮助他舒缓情绪,让孩子感受到爱与温暖,更有安全感。还可以揉捏孩子的胳膊、腿的内侧,以及手心与脚心,这样也有助于打通情绪通道,于孩子的心理能量多有补益。
   当孩子受到突然的惊吓时,僵化的恐惧能量会淤积在体内。此时不妨沿着脊椎左侧、肩胛骨之间的一条竖线,横着拨动韧带和经络,让这个位置重新变得柔软,就可以了。也可以按摩胸口,也就是膻中穴的位置,顺时针揉捏,帮助宣泄情绪。
   当孩子感到悲伤时,把充满关怀和爱的手放在大椎穴(即颈椎第7椎,约颈肩相连处),即使孩子一个劲儿地哭泣,手也不需要动,妈妈温暖的手的轻柔抚触,自然就可以将僵化的能量化解开。这样做还能让孩子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支持的力量,这对他们也是很重要的。如果孩子哭得太厉害,则不妨把手放在他的背部,从大椎穴沿着脊柱往下,大片大片地按摩,抚摩范围可以波及到脊柱两侧的膀胱经,直至命门穴(即腰椎处),能有效排解情绪能量。
   当孩子感到恐惧时,把手放在孩子的颈部,当他感觉到被支持时,恐惧感就会减轻。同时,可以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小腹处(即肚脐下方、耻骨上方),慢慢揉动。这个部位通肾,恐惧情绪通常在这里郁结。当这份恐惧随着揉动向上顶出,孩子可能会以哭喊等方式将它释放。
    如果孩子处于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比如因为白天玩得太疯到了晚上安静不下来、无法入眠,妈妈可以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把手放到他的颈椎和后背之间,只要放在那里就可以了。然后对孩子说:“你深深地呼吸,和妈妈在一起,感觉妈妈的手在给你能量,有热传进去……”较之以“不要皮了!”“快去睡觉!”,用心和他在一起,给予陪伴,才是最好的。
   脊柱上的每一个部位,对应着一个特定的年龄段,也对应着一些特定的情绪能量。有针对性地进行按摩,会获得更好的效果。
   ● 0-3岁 骶骨。这也是储存恐惧的地方,当孩子感到害怕时,可以抚摩他的屁股,会有神奇效果。
   ● 5-6岁 腰部。抚摩此处,也有助于让孩子感受到爱、支持与关怀。
   ● 7-14岁 腰椎第1节、胸椎8-9节。每天抚摩这个部位,能帮助孩子释放他在成长经历中积蓄的情绪。
  想要给予孩子柔软的抚触,爸爸妈妈也要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柔软起来。不仅负面情绪会造成身体的压力,过度的正面情绪其实也会有同样效果。因此,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情绪是什么,而在于如何对待它。当强大的情绪之流经过身体时,压抑往往是不足取的,如果它们被拦截、被困顿,就会留驻在体内,形成身体的障碍,相反,如果让它们潺潺流动,来了又去,就不会留下负面的影响。因此,如果想大哭,就哭出来,因为哭并不是情绪,而是帮助我们排解哀伤情绪的方式,当我们畅快淋漓地将哀伤都发泄出来,身体就不会受到多大的损伤;同样的,如果想笑,就开怀畅笑,如果愤怒,就高喊出来……用自己喜欢的、觉得舒服的方式,将情绪释放、清空,就是对身体最好的保护。这种顺应而不抗拒的态度,就是一种柔软的爱,我们由此得到的,也将是一个柔软的身体:经络通畅、体态匀称、行动矫健、肌肉充满弹性。任情绪自由进出,身体便不再因积郁、阻滞而坚硬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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